《嶽麓書院藏秦簡（柒）》研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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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波
復(fù)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
一
嶽麓秦簡（柒）簡041/0578正：
·縣已傳疇司御子各自識（試）給車、善（繕）馬，馬毋（無）奔騺者即所以肄識（試）具，令廄嗇夫謹先教駕御，具盈廿日，另若丞與尉雜識（試）之，……
首句原釋文斷讀作“·縣已傳疇司御子各自識（試），給車、善馬，……”整理者注：“司御，疇官之一，以訓馬為本職工作?！贝颂幵屛募白⒔杂袉栴}。
我們認為簡文“善馬”當讀為“繕馬”?？槪瑐滢k；整治。《國語·魯語下》：“繕貢賦以共從者。”從簡文來看，“給車、善（繕）馬”、“駕御”，即提供、備置車馬，御馬駕車，諸事均應(yīng)是司御的本職工作。簡文謂“馬毋（無）奔騺”，即馬無負重難行之貌，可見“司御”提供之車、馬當根據(jù)實際情況進行調(diào)整，使之相匹配。
“司御”多見於出土、傳世典籍。睡虎地秦墓竹簡《秦律十八種·傳食律》簡182有“卜、史、司御”。原整理者注：“司御，管理車輛的人，見《漢書·夏侯嬰傳》?！卑础妒酚洝しB滕灌列傅》：“（夏侯嬰）為沛廐司御。每送使客還，過沛泗上亭，與高祖語，未嘗不移日也（《漢書·夏侯嬰傳》同）。”《索隱》：“案《楚漢春秋》云滕公為御也。”此說蓋即承襲自《索隱》。學者多據(jù)之認為司御屬廄嗇夫，職掌車馬。[1]新出秦簡恰可證此說之確。秦在縣下設(shè)有“司御”一職，而呂后時期的張家山漢簡《二年律令》已無此官，則其時或有裁撤。
“司御”又見秦封宗邑瓦書，但瓦書“司御”所任之事與秦簡“司御”有所不同。秦封宗邑瓦書：“大良造庶長游出命曰：‘取杜才（在）酆邱到于潏水，以爲右庶長歜宗邑。’乃為瓦書。卑（俾）司御不更顝封之，……大田佐敖童曰未，史曰初。卜??、史
手，司御心志，是霾（埋）封?！痹僖幌壬J為：“管理車輛的人參與賜田的封疆劃界與理不合。因而瓦書中的‘司御’含有‘侍御’之意，即官府的僚屬?！居桓彙?，顝的爵位僅為不更，地位不高，可能是中央官府中的下級小吏，負責管理土地事宜，因而使其負責賜宗邑的封疆劃界?！?a href="#_edn2" name="_ednref2" title="">[2]張慧珍先生則認為“司御”或許亦有為長官駕車的需要，因此隨著官長參與了封疆畫界的儀式。[3]
按瓦書“司御顝”、“司御心”為兩人。似司御顝為中央下派，司御心與卜??、史
則為杜縣屬官。瓦書“卑（俾）司御不更顝封之”下有“大田佐敖童曰未，史曰初”，則前者負責具體執(zhí)行，後者參與此事，或為監(jiān)官?！按筇镒簟?、“史”皆為大田之屬官。秦地方設(shè)“田嗇夫”，其副貳為“田佐”。中央設(shè)“大田”，見秦封泥“右大田丞”，睡虎地秦簡《田律》“稟大田而毋（無）恆籍者”?！秴问洗呵铩の鸸罚骸皦ㄌ锎笠?，辟土藝粟，盡地力之利，臣不若甯速，請置以為大田。”又見《韓非子·外儲說左下》、《晏子·內(nèi)篇問下》?！痘茨献印R俗訓》：“故堯之治天下也，舜爲司徒，契爲司馬，禹爲司空，后稷爲大田，奚仲爲工師?！薄按筇铩逼鋾r應(yīng)為秦國中央所設(shè)農(nóng)官。據(jù)《呂氏春秋·勿躬》、瓦書，亦負責封樹劃界、授田等事?！按筇铩庇址Q“田”?！秴问洗呵铩っ洗杭o》：“命田舍東郊?！弊ⅲ骸懊锎蠓蛏嶂箹|郊，監(jiān)視田事?！奔热挥小氨O(jiān)視田事”、“封樹、授田”等職責，其參與封宗邑賜田，負監(jiān)臨之責，便很容易理解了。從上面的討論來看，“司御不更顝”也應(yīng)為中央委派之官。其或因?qū)偾赝鯇m廷近臣，而臨時委派職責，具體負責此次樹封之事。
二
嶽麓秦簡（柒）簡044/0402正：
·十九年八月辛丑，丞相請恒以傅時識（試）疇司御、醫(yī)、鼓人，執(zhí)癠（劑）、??騷醫(yī)之新傅不中識（試）者，……[4]
“執(zhí)癠（劑）”下整理者注云：“冶金時負責調(diào)配各種金屬成分比例的技師。戰(zhàn)國兵器銘文中多見。如《文物》1982年第9期所載一件鈹，其文曰：‘十七年，
（邢）
（令）蒙，上庫工帀（師）宋
，
（執(zhí)）齋（劑）?！标P(guān)於出土及傳世文獻中的“執(zhí)劑”材料，仍有可資補充說明之處。
三晉兵器銘文常見“A齋”。此字主要有四類寫法：
1.
、
、
、
；2.
、
；3.
；4.
、
。
于省吾先生最早釋為“執(zhí)齋（劑）”。他引《周禮·考工記》“攻金之工，築氏執(zhí)下齊，治氏執(zhí)上齊……金有六齊……”，謂：“《考工記》的上齊下齊之齊應(yīng)讀作劑，即今之所謂調(diào)劑調(diào)和，就冶金時參兌金與錫的成分言之。古兵器銘末每言某執(zhí)齊者，是說某掌握兌劑之事?！?a href="#_edn5" name="_ednref5" title="">[5]其後又有讀為“
（撻）劑”，指鍛造、原料調(diào)劑；[6]讀為“（盩）劑”，指掌握青銅中銅、錫的比例；[7]讀為“報劑”，指上報有關(guān)兵器的檔案文書等諸說。[8]其中“報劑”之釋成為了近年來的主流意見，《三晉文字編》及《戰(zhàn)國文字字形表》、[9]各種新出論著、碩博士學位論文等多從此說。
李學勤先生力主“執(zhí)齋（劑）”之說。其理由如下：一、楚簡“執(zhí)”字左從“?”，右有從“丮”從“女”、從“丮”從“又”、從“攴”三種寫法。趙國兵器銘文亦有從“攴”寫法，《說文》謂執(zhí)字“從丮、從?，?亦聲”，此類寫法（即3類）可理解為從“?”聲而通假。1類寫法當由“丮”從“又”寫法簡省而來。二、趙國兵器有以“執(zhí)事”代替“執(zhí)齋”之例，當是以意義很泛的“執(zhí)事（擔任事務(wù)）”取代了專指調(diào)劑合金的“執(zhí)齊”，這說明A字當是“執(zhí)”字。[10]
李先生字形分析甚有道理，這裡稍作補充。三晉系中山國兆域圖銅版“執(zhí)”字作
，楚簡“執(zhí)”字作
、
、
，
、
右上所從與兆域圖銅版、楚簡“執(zhí)”字相比，僅有筆畫多少、繁簡之別，此形應(yīng)是“丮”字簡省。侯馬盟書“執(zhí)”字作
、
，1類前兩形右上既有可能是這類跪坐人形之變體，也有可能是後兩形“丮”旁的進一步省變。2類寫法可看成是1類形體之簡省，右上斜筆可看成簡省符號。右部也可以看成是從“又”，右上斜筆為飾筆。包山簡120“執(zhí)事人”之“執(zhí)”作
，3類寫法同此。李先生認為此類寫法從“?”聲，故可通“執(zhí)”。從甲骨文來看，“?”（或下加口形）與“執(zhí)”有同類用法，[11]這部分辭例中的“?”（或下加口形）可以看成是“執(zhí)”字異體或簡體?！?”本像桎梏之形，其用表刑拘義之“執(zhí)”不難理解。楚簡、三晉金文右部從“攴”之“執(zhí)”，似有可能是這類“?（執(zhí)）”字上再添加意符形成的異體。
李先生謂趙國兵器有以“執(zhí)事”替“執(zhí)齋”之例，不確。所謂“執(zhí)事”乃“級（給）事”誤釋。[12]“級（給）事”多見於趙鈹。如二年邦司寇趙厷鈹（《通鑒》41609 ）“冶尹□，級（給）事執(zhí)齊（劑）”，“執(zhí)事”、“執(zhí)齋”同時出現(xiàn)，“執(zhí)事”用為動詞，當是供職、任事之義?！皥?zhí)齋（劑）”指具體職事，即調(diào)劑合金比例之事。趙國兵器中負責“執(zhí)齋（劑）”的為“冶尹（或稱冶、冶吏）”，從秦簡來看，這類“冶尹（或稱冶、冶吏）”也有可能屬疇人、疇官性質(zhì)。
今據(jù)秦簡，可知李先生對“執(zhí)”字字形分析可信，趙國兵器“執(zhí)齋（劑）”之釋亦可成為定論。此亦可證《考工記》“執(zhí)下齊”、“執(zhí)上齊”之說信而有據(jù)，可與秦簡文字相互印證。
三
嶽麓秦簡（柒）簡069/0487—070/0403正：
·參（叁）川言：破荊軍罷，移軍人當罰戍，後戍病??者，曰有瘳遣之署。今或戰(zhàn)痍及病??攣、瘖、眄廿人，度終身毋（無）瘳時，不可行作。
“攣”後一字，原釋文作“??”。整理者注：“??：《玉篇·疒部》‘多睡’?！?釋文、注釋皆誤。
秦簡“言”、“音”字形接近，容易混同。細審此字，與上文“言”字寫法有別，其筆畫較多，下部當從“甘”形。此字當釋為“瘖”。
“瘖/喑”即口啞，不能出聲?！墩f文》：“瘖，不能言也?！薄妒酚洝け怡o倉公列傳》：“臣意謂之病苦遝風，三歲四支不能自用，使人瘖，瘖即死?！彼抉R貞《索隱》：“瘖者，失音也。”《韓非子·六反》：“人皆寐，則盲者不知；皆嘿，則喑者不知?！薄夺釢h書·袁閎傳》：“遂稱風疾，喑不能言。”“瘖”，出土文獻或用“
”、“唫”、“音”字表示。上博簡《容成氏》簡36—37：“民乃宜肙（怨），
（痼）疾
（始）生。於是（乎）又（有）（喑）、聾、皮（跛）、冥（瞑）、
（癭）、?婁（僂）
（始）
（起）?！庇帧度莩墒稀泛?span>2
（乎）唫（喑）聾執(zhí)燭，
（蒙）
（工）鼓
（瑟），
（跛）
（躃）獸（守）門，??（侏）需（儒）為矢，長者
（縣）厇（鐸），婁（僂）者
（事）
（數(shù)—塿），
（癭）者煮
（鹽）｛厇｝，
（憂—疣/肬）者
（漁）澤，……”[13]帛書《陰陽十一脈灸經(jīng)》甲乙本、張家山簡本《脈書》有“耆（嗜）臥，欬，音（瘖/喑）”。
上引《容成氏》文字傳世典籍也有相關(guān)記載。《國語·晉語四》：“蘧蒢不可使俯，戚施不可使仰，僬僥不可使舉，侏儒不可使援，蒙瞍不可使視，嚚喑不可使言，聾聵不可使聽，童昏不可使謀?！賻熤囊?，戚施直鎛，蘧蒢蒙璆，侏儒扶盧，蒙瞍修聲，聾聵司火?！薄秶Z·鄭語一》：“侏儒、戚施，實御在側(cè)，近頑童也?！薄抖Y記·王制》：“喑、聾、跛、躄、斷者、侏儒、百工，各以其器食之?！薄俄n詩外傳》卷三：“太平之時，無喑、??、跛、眇、尪、蹇、侏儒、折短，……”從上述文獻來看，“瘖/喑”古時多視為罷病、廢疾。
據(jù)《容成氏》、《國語·晉語四》、《國語·鄭語一》等文字，秦簡原釋文 “??（軀）攣”之釋讀似還可再商榷?！皵仭敝港m曲不能伸展，古書多見“足攣”、“膝攣”、“手攣”，多指四肢。“軀”則多指軀幹。此有不合之處。頗疑簡文當斷讀作“今或戰(zhàn)痍及病??（傴）、攣”。古書有“攣蹇”、“攣躄”，均指手腳屈曲不能行走。此即上引文獻中的“跛”、“跛躃”。我們認為秦簡之“攣”即指此類罷病、廢疾。
“傴”即傴僂，指駝背，俛病也?！痘茨献?齊俗》：“伊尹之興土功也，修脛?wù)呤怪曡?，強脊者使之負土，眇者使之準，傴者使之塗，各有所宜而人性齊矣?！痹S慎注：“傴人塗地，因其俛也。”又《劉子·適才》：“故伊尹之興土功也，修脛?wù)呤怪曡?，強脊者使之負土，眇目者使之準繩，傴僂者使之塗地。因事施用，仍便效才，各盡其分而立功焉?！被蛞u《淮南子》此文。簡文“??（傴）”，同於上引文獻中的“傴者”、“傴人”、“?（或作俯、附）婁（僂）”、“僂者”、“戚施”，亦為古時常見之罷病、廢疾。
簡文“瘖”後一字，整理者釋為“?”，注：“?，目病”。此說亦誤。
按此字當與張家山漢簡《二年律令·賊律》之
（B）為一字?！抖曷闪睢べ\律》簡27—28釋文云：“鬬而以釼（刃）及金鐵銳、錘、榫（椎）傷人，皆完為城旦舂。其非用此物而B人，折枳（肢）、齒、指，胅體，斷?（決）鼻、耳者，耐。其毋傷也，下爵毆上爵，罰金四兩。毆同列以下，罰金二兩；其有疻痏及□，罰金四兩。”類似文字又見懸泉漢簡ⅡT0115③：38：“鞫論，非盜受賕所監(jiān)臨，以縣官事賊傷吏、吏父母、妻子、同產(chǎn)及賊傷人、
（變）人、B人、折枳、齒、指、體，斷決鼻、耳，它皆得入錢贖罪，免為庶人，如前版詔品。大司農(nóng)調(diào)給邊……”此字又見北大簡《倉頡篇》簡7“往來眄睞”、《居延漢簡甲乙編》9.1C有《倉頡篇》殘簡“往來眄”，分別作
、
，可知將B釋為“眄”當無問題。
我們曾指出：張家山漢簡、懸泉漢簡文字與《唐律疏議》卷第二十一《鬥訟二·鬥毆折齒耳鼻》、《鬥訟三·兵刃斫射人》、《鬥訟四·毆人折跌支體瞎目》類同，其中B對應(yīng)於《唐律疏議》的“眇”或“瞎”。《說文》“眄”字訓為“目偏合也”，當指一目有目患而合之。這一義項很容易引申而指盲一目或目盲?！绊稹弊挚芍该ひ荒炕蚍褐改棵ぃ@也與“眄”類同。從上引《二年律令·賊律》、懸泉漢簡辭例及用法來看，簡文“眄”很可能是泛指目盲。[14]
秦簡此字從上下文來看，也應(yīng)釋為“眄”，理解為目盲。簡文“眄”相當於上引文獻中的“瞑”、“眇”、“蒙瞍”，亦為古時常見之罷病、廢疾。
四
嶽麓秦簡（柒）簡146/1687正、153/0400：
·諸榦官徒有亡者，作所官移其關(guān)諜（牒）作所縣，[15]縣聽其官印論之?！?/span>
·中官徒隸亡及有罪得……
“榦官”下整理者注：“傳世典籍寫作‘斡’官。榦官，乃治粟內(nèi)史、少府或主爵屬官，主管均輸之事。據(jù)《漢書·百官公卿表》：‘治粟內(nèi)史，秦官……屬官有太倉﹑均輸﹑平準﹑都內(nèi)﹑籍田五令丞，斡官﹑鐵市兩長丞?！绱驹唬骸右艄`，或作榦。斡，主也，主均輸之事，所謂斡鹽鐵而榷酒酤也?！贝苏f亦有問題。
嶽麓秦簡（七）簡1349正有“右榦官、中榦官、左榦官”。秦璽印封泥有“江胡榦官”、“穎（潁）川榦官”、“少府榦官”、“少府榦丞”、“大官榦丞”、“北宮榦官”、“北宮榦丞”等，[16]可見秦時在中央及地方各個機構(gòu)皆設(shè)有“榦官”。班固注引如淳說榦官主“均輸之事”，不一定合乎秦時情況。簡文稱“諸榦官”，不是具體指某官，而是當時中央、地方所設(shè)各類“榦官”機構(gòu)之總稱。
秦簡“中官”下整理者注：“中官：官署名，兼作職官名。《漢書·高后紀》：‘諸中官宦者令丞，皆賜爵關(guān)內(nèi)侯，食邑。’顏師古注：‘諸中官，凡閹人給事於中者皆是也。’”此說亦有問題。
與上文“榦官”相應(yīng)，這裡的“中官”也應(yīng)是此類性質(zhì)機構(gòu)之總稱?！稘h書·高后紀》：“八年春，封中謁者張釋卿。”顏師古注引如淳曰：“灌嬰為中謁者，後常以閹人為之。諸官加中者，多閹人也?！比绱?、顏師古即稱此類職官為“諸中官”，可見此類機構(gòu)眾多。我們曾對秦漢出土文獻中官名前冠以“中”字者進行過系統(tǒng)考察，指出這類“中”多指中朝、禁中之“中”，非獨指後宮或中宮。[17]秦簡“中官”也應(yīng)理解為中朝、禁中屬皇帝、皇后、太后等諸機構(gòu)（秦至漢初此類中官不一定為宦者）。
五
嶽麓秦簡（柒）簡文其他地方釋文也有可補或改釋之處，此處移為一條。
簡114/0334正“諸遷輸蜀巴及它郡縣□毋得去遷輸所”，缺文似只能補作“道”。秦除關(guān)中設(shè)有道外，其餘地方也設(shè)有道。據(jù)秦簡、秦封泥等材料，其屬巴蜀或鄰近巴蜀之道就有“荊山道（屬巴郡或南郡）”、“僰道（蜀郡）”、“宕渠道（巴郡）”、“夷道（南郡）”等。由此可證此處補作“道”當無問題。
簡121/0451-2正“其□匿病者”，缺文據(jù)字形、文意可補作“有”。
191頁第三組殘片首簡“盜盜殺傷好”，第二簡“盜盜殺傷好等”，原釋文以為兩簡第二字“盜”字脫，此或有問題。因原簡右部皆不存，可能本有重文符號。
207頁第二簡“諸樂人及工若操緡紅”。簡文“緡”當讀為文繡之“文”。睡虎地秦簡也用“敃”、“緡”表示文繡之﹛文﹜，見《秦律十八種·倉律》簡62“女子操敃（文）紅及服者，不得贖”，《秦律十八種·工人程》簡110“隸妾及女子用箴爲緡（文）繡它物”?！拔募t”即文繡女紅。
[1] 參裘錫圭：《嗇夫初探》，其著《古代文史研究新探》第469頁，江蘇古籍出版社，1992年；張慧珍：《秦官制研究——出土文字與傳世文獻的比較研究》第198頁，國立中山大學碩士學位論文，2007年。
[2] 袁仲一：《秦代陶文》第79頁，三秦出版社，1987年。
[3] 張慧珍：《秦官制研究——出土文字與傳世文獻的比較研究》第198頁。
[4] “??騷醫(yī)”連讀參陳偉：《〈嶽麓書院藏秦簡（柒）〉校讀》，簡帛網(wǎng)，2022年7月14日。
[5] 于省吾：《商周金文錄遺》“序言”第2頁，科學出版社，1957年。
[6] 黃盛璋：《“
（撻）齊（劑）”及其和兵器鑄造關(guān)係新考》，《古文字研究》第15輯第253-276頁，中華書局，1986年。
[7] 施謝捷：《釋“盩”》，《南京師大學報》1994年第4期第112-124頁。
[8] 董珊：《讀珍秦齋藏吳越三晉銘文札記》，蕭春源編著《秦秦齋藏金·吳越三晉篇》第301頁，澳門基金會，2008年。
[9] 湯志彪：《三晉文字編》第1498-1502頁，作家出版社，2013年；徐在國等：《戰(zhàn)國文字字形表》第1433-1434頁，上海古籍出版社，2017年。
[10] 李學勤：《〈考工記〉與戰(zhàn)國兵器銘文的“執(zhí)齊”》，華覺明主編《中國科技典籍研究——第一屆中國科技典籍國際會議論文集》第76-77頁，大象出版社，1998年。
[11] 參張新?。骸稉?jù)新出楚簡談?wù)劶坠遣忿o中的“梏”、“圉”等字》，《楚簡楚文化與先秦歷史文化國際學術(shù)研討會論文集》第508頁，湖北教育出版社，2013年；梁月娥：《據(jù)新出竹簡考釋甲骨文裡幾個表示“執(zhí)”的字形和辭例》，《簡帛》第11輯4-16頁，2015年。
[12] 李先生後已改從“級（給）事”之釋。參徐占勇、傅雲(yún)抒編：《有銘青銅兵器圖錄》李學勤“序”第2頁，河北美術(shù)出版社，2007年。
[13] 參拙文：《楚地出土文獻與《說文》合證（三題）》，（韓）《漢字研究》2020年第1期第179-183頁。
[14] 參拙文：《楚地出土文獻與《說文》合證（三題）》，（韓）《漢字研究》2020年第1期第170-179頁。
[15] “關(guān)”字釋讀參陳偉：《〈嶽麓書院藏秦簡（柒）〉校讀（續(xù)）》，簡帛網(wǎng)，2022年7月17日。
[16] 王偉：《秦璽印封泥職官地理研究》第152-153頁，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，2014年。
[17] 參拙文：《說張家山漢簡〈二年律令·秩律〉的“詹事”並論漢初的太后、皇后兩宮官系統(tǒng)》，待刊。
本文收稿日期為2022年7月20日
本文發(fā)布日期為2022年7月20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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