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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字補說
（首發(fā)）
張致鋮
吉林大學(xué)考古學(xué)院
【摘要】“?”字見於包山簡、嚴倉簡、上博簡、清華簡等楚文字材料，舊說紛繁。本文以上海博物館藏戰(zhàn)國楚簡《周易》的“?”字爲(wèi)定點，結(jié)合《容成氏》《四時》等相關(guān)材料，將楚文字中舊隸定爲(wèi)“
”或“
”的一系列字形釋爲(wèi)“?”，并在此基礎(chǔ)上重新考慮其讀法。同時也梳理了與“?”字可能有關(guān)的甲骨文、金文材料，并予以辨析。
【關(guān)鍵詞】?；何天之衢；立於中衢；?氏
與?字有關(guān)的楚文字材料有（下文以△代替與?相關(guān)的古文字字形）：
（一）包山楚簡氏名：
昜(陽)??(城)公△睪 包山120a
昜(陽)成(城)公△睪 包山120b
昜(陽)成(城)公△睪 包山121
郬尹之
(隋-？)△倚 包山184
△快耳 包山190
夜??(基)之里人△
(隧) 包山168
（二）一
??(蓋),厀(漆)△喿?[1] 嚴倉遣冊12
（三）△????鉨[2] 安昌里館璽存
（四）湯??(聞)之,於是??(乎)??(愼)戒陞(徵)??(賢),惪(德)惠而不
(
-遐)???(柔)三十??(夷)而能之?女(如)是而不可,肰(然)句(後)從而攻之?陞(登)自戎述(遂),內(nèi)(入)自北門,立於中△?
(桀)乃逃,之??(鬲-歷)山是(氏)?湯或(又)從而攻之,??(降)自鳴攸(條)之述(遂),?(以)伐高神之門?
(傑-桀)乃逃,之南??(巢)是(氏)?湯或(又)從而攻之?
上博二《容成氏》39+40
（五）上九,
天之△,卿(亨)? 上博三《周易》23
（六）先={先人}又(有)言曰:馬??(將)走[3],或(又)童(動)之, 
(速)△? 上博七《吳命》1
（七）七日十三寺(時)乍??(焉)，??(融)門昏
，天△乃??(睨)，芻雨乍(作)。 清華十《四時》14
表 1 楚文字“?”字字形表
此外，有兩則材料應(yīng)當(dāng)予以剔除：信陽長臺關(guān)遣冊簡2-08“
綿之純”，首字郭若愚釋爲(wèi)“??”[6]，可信；《十四種》認爲(wèi)與上博《周易》△爲(wèi)一字[7]，則非。賴怡璇已指出“
”下旁從牛，其橫筆筆勢明確，不當(dāng)從木[8]。清華十四《兩中》簡42“
中乃言曰”，首字下部筆畫不清，整理者釋爲(wèi)“
（羕）”，無注，并在“字形表”[9]中處理爲(wèi)“
”。我們認爲(wèi)整理者的字形處理尚有疑問?！秲芍小菲涗浵膯⑴c“兩中”（圭中、
[祥]中）三人的對話，簡42此人即“
（祥）中”，稱呼之首字寫作
（簡4）、
（簡20）、
（簡23）、
（簡27）、
（簡46），均從示（示與羊共筆），可隸定爲(wèi)“
”[10]。楚簡“（?）”字多讀爲(wèi)瞿聲之字（詳下文）。楚簡“羊”字有時附飾筆作“
（包山247）”，“
”字下部的橫劃或即羊字飾筆，與“
”未必有關(guān)。
上述材料中，材料（五）上博簡《周易》“
天之△”有傳世文獻可供對讀（△字對應(yīng)馬王堆帛書本《周易》作瞿、傳世本《周易》作衢），是釋讀這一系列字形的定點?！髯终碚咤┳筢尃?wèi)“
（衢）”，字形分析闕疑。[11]徐在國很早指出△字當(dāng)釋爲(wèi)“
”，亦作“鏵”、“钁”，與“衢”音近可通，并與材料（一）包山楚簡氏名聯(lián)繫。
字形方面：徐在國將上博簡《周易》△字上部直接分析爲(wèi)“??”，象羊角形[12]。禤健聰認同徐在國說。[13]侯乃峰認同徐在國說，并在修訂稿中對字形作了補充說明[14]。白於藍分析爲(wèi)從木、虛省聲，又或認爲(wèi)“丘”同義換讀爲(wèi)“虛”[15]。侯乃峰“補記”認爲(wèi)如可確定△字上部從丘，白於藍說似更爲(wèi)合理[16]。張世超則將上博簡《周易》與包山簡氏名的△字分爲(wèi)“從丘從木”“從羊從木”兩組，并以前者爲(wèi)正體，認爲(wèi)?字本從木丘聲，丘、?（衢）屬之魚旁轉(zhuǎn)，其主要依據(jù)是前者“上部所從類似羊角形的結(jié)構(gòu)與‘羊’字所從是有區(qū)別的：前者彼此分開，後者絕不如此作”[17]。羅小華、侯愷文分析包山簡氏名時，亦區(qū)分出“
”“”兩組。[18]
今按：古音方面，“丘”與“?”“瞿”聲母接近，但“丘”是之部字，“?”“瞿”是魚部字，之部、魚部主元音不同，無法通假。白於藍“同義換讀”之說雖於音韻方面切合，但缺乏佐證。回看△字字形。楚文字系統(tǒng)中，“羊”一般寫作“
（包山181）”，“丘”一般寫作“
（包山90）”。作爲(wèi)構(gòu)件的“羊”在處於文字上部時，往往會省略中間的豎筆，作“
（義所從，包山65）”形，其上部象羊角形的筆畫如有分離，便很容易與“丘”字同形；“丘”字上部“北”形的筆畫如果相連，也容易與“羊”形互混。楚文字材料中，這樣的現(xiàn)象並不少見：
構(gòu)件“羊”→“丘”
善，包山54 
恙，鄭文公問太伯乙4 
義，兩中5
“丘”→構(gòu)件“羊”[19]
丘，新蔡甲三418 
虛，新蔡甲三250 
虛，治邦之道1
此前相對確定的“?”字僅上博簡《周易》△一例，因此一些學(xué)者出於謹慎考慮，不從字形訛變的角度進行釋讀。而材料（四）《容成氏》△字的重新考釋，以及材料（七）《四時》△字的出現(xiàn)，應(yīng)當(dāng)可以打消這樣的顧慮。
材料（四）《容成氏》△字，舊釋“
”“余”“京”等，均不可信[20]?！度宀亍ぞA編·二八二》中，陳劍在爲(wèi)《容成氏》作注時，提出一種新的考釋意見：
細審此處簡文
形，其下從“木”，“木”上多出兩橫，皆與上舉諸形[引者按：即上博《周易》與包山簡△字。]相合，其中豎上貫穿兩橫，也與
等形同。其頭部變化，則係楚簡文字習(xí)見的“雚”旁頭部的“
”形變爲(wèi)“
（宀）”形之類。又楚簡“向”字之作
（郭店《老子》乙本簡17）類形（本篇簡7作
），“輪”字之作
（郭店《語叢四》簡20）類形等，亦皆屬同類的反向變化。後侯乃峰《“
”字》、禤健聰《小劄》又《零劄》皆在徐在國說的基礎(chǔ)上，補充舉《說文》次於“”篆之後、訓(xùn)爲(wèi)“朵臿也”之“??”字（或隸定作“
”）爲(wèi)說，亦甚是。其字篆形作
（據(jù)唐寫本《說文解字木部》殘卷），頭部作“
”形，亦應(yīng)由此途徑變來，與簡文之形更可互證。
簡文之字據(jù)竹書《周易》亦讀爲(wèi)“衢”，正好十分合適?！痘茨献印た姺Q》：“聖人之道，猶中衢而致尊邪，過者斟酌多少不同，各得其所宜?！备哒T注：“道六通謂之衢?！焙單闹^從商湯[引者按：當(dāng)乙爲(wèi)“商湯從”。]北門進入後，控制了城市中心的道路、要害，桀“無路可走”，遂只能出逃。[21]
我們認同陳劍釋“
（衢）”的意見，但對字形的理解有所不同。陳劍未對《容成氏》△字作出隸定，但從行文來看，應(yīng)是認爲(wèi)△字上部從“宀”，并以“雚”旁“
”形→“
（宀）”形的變化作爲(wèi)證據(jù)。然而楚文字中構(gòu)件“羊”沒有書作“
”形的，其列舉“”“”“
”諸例不足以支持此說，且△字上部筆畫亦與“（宀）”形有別。我們認爲(wèi)《容成氏》△字從羊從木，當(dāng)直接釋爲(wèi)“?”?！?”字上部筆畫雖交織在一起，但仍可分析出所從羊形（參看圖1）。
圖1 《容成氏》△字上部筆畫示意圖
“?”字在《容成氏》簡文中讀爲(wèi)“衢”，十分通順?！爸嗅椤币辉~見於《淮南子·繆稱》，陳劍注文已有稱引?！秾O子兵法·九地》云：“諸侯之地三屬，先至而得天下之眾者，爲(wèi)衢地。”可與《容成氏》的這段文字合觀。簡文敘述商湯“立於中衢”，與前文“??(柔)三十??(夷)而能之[22]”呼應(yīng)，可以理解爲(wèi)商湯控制夏桀所處之地的要衝，得到若干夷族的拱衛(wèi)，繼而迫使夏桀出逃。
材料（七）《四時》“天△”，整理者聯(lián)繫上博簡《周易》△字，釋讀爲(wèi)“天
（衢）”，簡文“天衢”即房宿之天衢，房宿中兩星夾黃道，故稱“天衢”。[23]只是清華簡整理者沒有討論該字與《說文》“?”字的關(guān)聯(lián)。
今得材料（四）《容成氏》與材料（七）《四時》從羊從木之“?”字參證，材料（五）上博簡《周易》△字分析爲(wèi)從“丘<羊>”從“木”，應(yīng)無疑義。由此，我們再看其他材料中△字的釋讀。
材料（六）《吳命》△字，學(xué)界一般認爲(wèi)從羊得聲，讀爲(wèi)“殃”“祥”“傷”等字[24]，近來古廣政討論該字時重申讀“祥”之說[25]。據(jù)前文討論，該字讀音當(dāng)與“羊”無涉。過去學(xué)者已聯(lián)繫《吳命》△字與上博簡《周易》△字，只是破讀意見尚不統(tǒng)一。“飛虎（網(wǎng)名）”讀爲(wèi)“蹶”[26]；陳偉讀爲(wèi)“衢”，指大道，并云也可能讀爲(wèi)“瞿”或“懼”[27]；侯乃峰釋讀爲(wèi)“
（蹶）”[28]；徐在國釋爲(wèi)“
（卻）”，義爲(wèi)停止[29]。陳劍認爲(wèi)：
讀“瞿”或“懼”從文意看不好，讀“蹶”則於音不甚合。但其字既以“止”爲(wèi)意符，說爲(wèi)表“（馬）蹶”一類義，又要勝於讀爲(wèi)“殃”等。唯“瞿”聲字之與“蹶”相通，尚需更多證據(jù)”。[30]
今按：學(xué)者多已指出《吳命》簡文可與《說苑·正諫》“馬方駭而重驚之”、《孔叢子·嘉言》“馬方駭，鼓而驚之”等文句互參。我們認同釋“?（瞿）”的意見。瞿字本有驚視、驚懼之義，《禮記·檀弓上》：“曾子聞之，瞿然曰：‘呼！’”即用此義?！墩f文》講瞿字云“鷹隼之視也。從隹，從?，?亦聲?！迸c驚視、驚懼之義無關(guān)，而《說文》夰部有“??”字，大徐本“舉目驚??然也。從夰，從?，?亦聲。”徐鍇《繫傳》曰：“《禮》曰：‘見似目瞿?！敬俗帧！薄秴敲泛單恼f馬將走而動之，致馬驚視、驚懼，恰與傳世文獻使用的“駭”“驚”等字相合?！段骶┵x》有“百禽?遽，騤瞿奔觸”一語，言“騤”馬因驚懼而奔觸，適用“瞿”字，可爲(wèi)旁證。[31]
材料（一）包山楚簡氏名△字，徐在國讀爲(wèi)華，即宋國華氏[32]；學(xué)者又或聯(lián)繫上博《周易》△字，讀爲(wèi)瞿氏。[33]近來羅小華、侯愷文不同意將△讀爲(wèi)瞿，認爲(wèi)傳世文獻中瞿氏出現(xiàn)較晚，前人列舉之人名均在漢代以後。然而趙國兵器有“南行昜（唐）令?（瞿）卯”（銘圖18014-18017），《莊子·齊物論》又有人名“瞿鵲子”，均以瞿爲(wèi)氏。且“瞿鵲子”當(dāng)是楚人，故讀△爲(wèi)瞿是最直截的意見。《漢書·地理志》汝南郡有灈陽，因灈水之陽得名。如果包山楚簡“瞿氏”系以地爲(wèi)氏，二者可能有所關(guān)聯(lián)。
材料（二）嚴倉簡遣冊“一
??(蓋),厀(漆)△喿?”，信陽長臺關(guān)遣冊簡2-27和望山M2遣冊簡45均記載名物“二居喿”，?字古音在匣母魚部，居字古音在見母魚部，二字聲韻俱近，唯開合口不同。“△喿”“居喿”疑指一物，待考。
材料（三）“△??旅鉨”，裘錫圭認爲(wèi)該璽“應(yīng)釋爲(wèi)‘
??旅鉨(壐)’?！?span>
下文談?wù)劶坠俏?、金文中與“?”字有關(guān)的材料。
甲骨文“
（合9522）”“
（合13582）”等字，學(xué)者一般釋爲(wèi)?[35]，相對完整的文例有以下三條：
（八）隹王臣……△。一。 貞：隹丁家△。
（拼五1036=合5568+合13582）
（九）貞：王夢，?（有）殺?十，?。ɑ荩┦?，不隹（唯）△?！鳌?/span>
（合17391）
（十）癸卯〖卜〗，【永】〖貞〗:旬亡（無）〖??〗。王??曰：?（有）求(咎)，
（顛）[36]，△，其?（有）〖來?（艱）〗。四日丙午允?（有）來【?（艱）】……友唐告曰：
方……入于【蔑】……
（合補1767）
卜辭（十）字形作“
”，謝明文《釋“顛”字》引該條卜辭時，將△字隸定爲(wèi)
，括注“（？殃？）”。[37]古廣政在討論卜辭△字時，將其與《吳命》簡文系聯(lián)，讀爲(wèi)“祥”，且將從羊從木之字均釋爲(wèi)“樣”。古廣政認爲(wèi)卜辭（九）（十）中△有災(zāi)咎義，應(yīng)當(dāng)可信，而其釋“樣”讀“祥”之說則缺乏必要性。從釋“?”的角度出發(fā)，我們在此提出一種可能的解釋：卜辭（十）“?”與“?（有）求(咎)”“顛”聯(lián)用，當(dāng)表達一種不好的狀態(tài)或預(yù)兆?！?”可讀“瞿”，前文論及“瞿”本有驚視、驚懼之義，用在“顛”字之後，由顛隕而生驚懼，應(yīng)當(dāng)是合適的。
合3014“子?”殘片，由於僅殘存2字，無法判斷是否用作人名。合11981“?亡雨”殘片，古廣政認爲(wèi)此處“?”是地名。[38]參照辭例類似的合11979“貞，亡其雨。??”，此處“?”似非地名。古廣政標(biāo)舉合2824從目從△之字“
”，其辭例爲(wèi)“貞，帚(婦)△??冊畫?！?a href="#_edn39" name="_ednref39" title="">[39]，文字屬典賓類，賓組戰(zhàn)爭卜辭習(xí)見“沚馘爯冊????方”（如合6160、合6161等），裘錫圭曾舉無名類卜辭“?
??羌方，王?”（合27985），謂“爯冊??”與“
??”同義。[40]合2824“
”用爲(wèi)人名，是否與《說文》“??”字有關(guān)，仍待更多材料證明。
同時，不排除甲骨文△與楚文字△僅爲(wèi)同形字的可能。
商代族徽銘文“
”（
父癸觚，銘圖9623），集成7156釋文釋作“
”。該字上部，集成、銘圖所附拓片均不清晰，不確定是否與“?”字有關(guān)。也可能上部沒有筆畫，族徽銘文有“
”（個冉觚，銘圖9419）“
”（個祖爵，銘圖6990），可以參看。[41]
商代族徽銘文“
”（
又爵，銘圖7015）舊釋禾，謝明文聯(lián)繫“
父癸觚”“
”字，釋爲(wèi)“”[42]。該字似更接近“來”，只是上部沒有鑄好，如賓組卜辭“來”往往寫作“
”[43]，又或者拓片上部不是泐痕，完整字圖作“
”，則與上部有橫筆的一般“來”字無別，如合24169“
”。
與?字相關(guān)的西周金文材料有：
（十一）乙未，公大保買大
（琮）于△亞，才五十朋。公令亢
（歸）△亞貝五十朋，?（以）鬱
、鬯
、牛一。亞賓亢??（騂）、金二鈞?？簩?/span>??（寵），用乍（作）父己。夫冊。
（亢鼎，西周早期，銘圖02420）
（十二）
人??{小子}履田：戎、??（微）父、??（教）、△父，襄之有??（司）橐、州、
（就）、焂、巺、??，凡
有??（司）十夫。
（散氏盤，西周晚期，銘圖14542）
目前已著錄的亢鼎有兩件，銘圖02420著錄者現(xiàn)藏上海博物館，最早在《上海博物館集刊》公佈[44]，銘文中與“公”交易者“△亞”凡兩見，寫作“
亞”“
亞”。中國國家博物館2015年征集到另一件亢鼎，銘文內(nèi)容與上博藏亢鼎基本一致，相應(yīng)人名寫作“
亞”“
亞”[45]。黃錫全2002年研究上博藏亢鼎銘文時，已將“
”字與包山簡“
”字繫聯(lián)[46]。銘文中先稱呼“?亞”，後省稱爲(wèi)“亞”，可知“?”是氏名。由此看來，西周早期已有?氏。散氏盤中，履定田土的官員“??父”，首字作“
”，同以“??（?）”爲(wèi)氏。[47]金文?氏與包山簡?氏，時代上有一定距離，是否相關(guān)，尚待更多材料驗證。
2025年5月30日初稿
2025年6月21日修訂
簡稱表
合 甲骨文合集
集成 殷周金文集成
銘圖 商周金文銘文暨圖像集成
包山 包山楚墓竹簡
上博 上海博物館藏戰(zhàn)國楚竹書
清華 清華大學(xué)藏戰(zhàn)國竹簡
合集二 楚地出土戰(zhàn)國簡冊合集（二）
合集六 楚地出土戰(zhàn)國簡冊合集（六）
十四種 楚地出土戰(zhàn)國簡冊十四種
網(wǎng)站編輯說明：附件中文件標(biāo)題的“?”字會造成下載鏈接跳轉(zhuǎn)錯誤，故更作“[艸木]★”。引用文獻請以本網(wǎng)站刊出標(biāo)題爲(wèi)準，特此說明。
[1] 該條材料由古廣政率先揭示，參看古廣政《上博簡〈吳命〉與甲骨文“樣”字合證》，復(fù)旦網(wǎng)2024年11月14日。此文蒙劉新全師兄提示。
[2] 該條材料蒙朱雨豪師兄提示，參看施謝捷《古璽彙考》，安徽大學(xué)博士論文，2006年，第176頁。我們查閱相關(guān)資料后，發(fā)現(xiàn)侯乃峰、徐在國較早留意到該條材料，參看：侯乃峰《竹書〈周易〉“
”字補考》，收入氏著《逐狐東山：先秦兩漢出土文獻與古文字論集》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20年，第161頁（原載《古文字研究》第26輯中華書局2006年，據(jù)該書後記[第255-256頁]，文章刊登時有所刪節(jié)，收入論集的手稿引用了這條璽文材料）。又徐在國著《上博楚簡文字聲系（1-8）》，安徽大學(xué)出版社2013年，第1266頁。
[3] “走”字簡文寫作“
”，學(xué)者或以爲(wèi)上部從“害”，我們認爲(wèi)此說字形上不合，故不取。蒙黃浩兄提示，上博簡“?”字或作“
（上博一《孔子詩論》15）”，與“”類似，均在“??”形下著一弧形飾筆，與害字無關(guān)。
[4] 左側(cè)爲(wèi)1991《包山楚簡》圖版，右側(cè)爲(wèi)2024《合集六》紅外圖版。
[5] 鈐本黑白圖像取自施謝捷《古璽彙考》，安徽大學(xué)博士論文，2006年，第176頁。彩圖取自復(fù)旦大學(xué)“印譜文獻虛擬圖書館”收錄《安昌里館璽存》電子版。
[6] 郭若愚《戰(zhàn)國楚簡文字編》，上海書畫出版社1994年，第74頁。
[7] 陳偉等著《楚地出土戰(zhàn)國簡冊（十四種）》，經(jīng)濟科學(xué)出版社2009年，第386頁，注〔34〕；又陳偉等著《楚地出土戰(zhàn)國簡冊（十四種）》，武漢大學(xué)出版社2016年，第486頁，注〔34〕?！逗霞费赜迷撘庖姡瑓⒖次錆h大學(xué)簡帛研究中心、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編著《楚地出土戰(zhàn)國簡冊合集（二）·葛陵楚墓竹簡長臺關(guān)楚墓竹簡》，文物出版社2013年，第151頁，注〔35〕。
[8] 賴怡璇《〈楚地出土戰(zhàn)國簡冊〔十四種〕〉校訂》，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12年，第197-198頁。
[9] 黃德寬主編、清華大學(xué)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編《清華大學(xué)藏戰(zhàn)國竹簡十四》，中西書局2024年，第155頁。
[10] 邱瑞峰《清華簡〈兩中〉讀札》，復(fù)旦網(wǎng)2024年12月26日。
[11] 馬承源主編《上海博物館藏戰(zhàn)國楚竹書（三）》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，第168頁。
[12] 徐在國《上博竹書（三）〈周易〉釋文補正》，2004年發(fā)表於簡帛研究網(wǎng)，修訂後收入黃德寬、何琳儀、徐在國著《新出楚簡文字考》，安徽大學(xué)出版社2007年，第193-201頁。本文引用均據(jù)2007年修訂版。
[13] 禤健聰《上博（三）小劄》，簡帛研究網(wǎng)2004年5月12日。又《新出楚簡零劄·四》，《康樂集——曾憲通教授七十壽慶論文集》，中山大學(xué)出版社2006年，第218-219頁。
[14] 侯乃峰《竹書〈周易〉“”字補考》，《古文字研究》第26輯，中華書局2006年。修訂後收入氏著《逐狐東山：先秦兩漢出土文獻與古文字論集》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20年，第157-165頁。
[15] 白於藍《簡牘帛書通假字字典》，福建人民出版社2008年，第110頁。又白於藍《〈簡牘帛書通假字字典〉部分按語的補充說明》，《新果集——慶祝林沄先生七十歲論文集》，科學(xué)出版社2008年。
[16] 侯乃峰《逐狐東山：先秦兩漢出土文獻與古文字論集》，第165頁。
[17] 張世超《楚文字札記》，《古文字研究》第29輯，中華書局2012年，第589-590頁。
[18] 羅小華、侯愷文《包山楚簡中的“
”和“
”》，《長江文明》2022年第1輯，第4-7頁。
[19] 新蔡簡材料中，“‘丘’→構(gòu)件‘羊’”的變化相對明顯。到了較晚期的包山楚簡材料，丘字又寫作“
（包山237）”，從北從土；又鄂君啟車節(jié)（銘圖19178）丘字寫作“
”。“丘”字的前後變化，有可能是爲(wèi)了與構(gòu)件“羊”作出區(qū)分。
[20] 參看俞紹宏、張青松編著《上海博物館藏戰(zhàn)國楚竹書集釋》第二冊，社會科學(xué)文獻出版社2019年，第298-299頁。釋“京”說參看張立東《〈容成氏〉夏都“中庭”釋論》，《華夏考古》2017年第1期，第126-132頁。
[21] 北京大學(xué)《儒藏》編纂與研究中心編《儒藏·精華編·二八二》，北京大學(xué)出版社2020年，第597-598頁。
[22] 本句釋讀從單育辰說，參看氏著《新出楚簡〈容成氏〉研究》，中華書局2016年，第216頁。
[23] 黃德寬主編《清華大學(xué)藏戰(zhàn)國竹簡·拾》，中西書局2020年，第137頁，注〔六七〕。
[24] 參看俞紹宏、張青松編著《上海博物館藏戰(zhàn)國楚竹書集釋》第七冊，社會科學(xué)文獻出版社2019年，第258-260頁。
[25] 古廣政《上博簡〈吳命〉與甲骨文“樣”字合證》，復(fù)旦網(wǎng)2024年11月14日。
[26] 復(fù)旦網(wǎng)評論區(qū)留言，見復(fù)旦大學(xué)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研究生讀書會（執(zhí)筆：程少軒）《〈上博七·吳命〉校讀》，復(fù)旦網(wǎng)2008年12月30日。
[27] 陳偉《讀〈吳命〉小札》，簡帛網(wǎng)2009年1月2日。
[28] 侯乃峰《上博（七）字詞雜記六則》，復(fù)旦網(wǎng)2009年1月16日。
[29] 徐在國著《上博楚簡文字聲系（1-8）》，安徽大學(xué)出版社2013年，第1267頁。
[30] 北京大學(xué)《儒藏》編纂與研究中心編《儒藏·精華編·二八二》，北京大學(xué)出版社2020年，第597-598頁。
[31] 《西京賦》“騤瞿”歷來有不同解釋?！段骶┵x》薛綜注“走貌”。王力云“雙聲聯(lián)緜字。驚惶奔走貌?！保ā锻趿艥h語字典》第1687頁。）朱駿聲《說文通訓(xùn)定聲》通爲(wèi)“戣瞿”，“言執(zhí)利兵??而觸之也”（［清］朱駿聲《説文通訓(xùn)定聲》，中華書局2016年，第616頁。）胡紹煐《文選箋證》云“本書魯靈光殿賦‘?顤顟而睽睢’。善注‘睽睢，張目貌’?！j瞿’與‘睽睢’音義同。凡走必張兩足，張足之爲(wèi)‘騤瞿’，猶張目之爲(wèi)‘睽睢’矣?！保ǎ矍澹莺B煐《文選箋證》，黃山書社2007年，第64頁。）張宇衛(wèi)引“騤瞿奔觸”時解釋爲(wèi)“馬‘懼’而導(dǎo)致其奔觸”（張宇衛(wèi)《甲骨卜辭“??”字新説》，《甲骨文與殷商史》新10輯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20年，第226頁）今按：王力視“騤瞿”爲(wèi)雙聲連綿詞，古連綿詞往往有不同書寫方式，如仿佯或作徜徉、相羊等，而“騤瞿”一語似未見其他書寫方式?！段骶┵x》“百禽?遽，騤瞿奔觸”連言，朱駿聲說於語境不合；胡紹煐謂“‘騤瞿’與‘睽睢’音義同”，而“瞿”“睢”僅字形相近，音義無關(guān)?！膀j”，《說文》云“馬行威儀也。從馬，癸聲。詩曰：四牡騤騤?！辈荒苡渺督忉尅膀j瞿”?！稜栄拧め屝蟆酚小伴爮V”，《廣韻》引《爾雅》云“回毛在背曰騤??”，則“騤”或即“騤??”省稱，則“騤瞿奔觸”可理解爲(wèi)“騤??因驚懼而奔觸”，從專名泛指通名的角度考慮，張宇衛(wèi)解釋爲(wèi)“馬‘懼’而致其奔觸”，大致可信。北大漢簡《妄稽》簡32“勇（踴）趯（躍）顢（俛）卬（仰），揆據(jù)鹿驚”，“揆據(jù)”當(dāng)讀爲(wèi)“騤瞿”，與“鹿驚”對舉，其義更顯。
[32] 徐在國《上博竹書（三）〈周易〉釋文補正》，第194頁。
[33] 陳偉等著《楚地出土戰(zhàn)國簡冊（十四種）》，武漢大學(xué)出版社2016年，第58頁。
[34] 裘錫圭《“諸侯之旅”等印考釋》，《文物研究》第6輯，黃山書社，1990。收入《裘錫圭學(xué)術(shù)文集·金文及其他古文字卷》，復(fù)旦大學(xué)出版社，2012，第291-296頁。
[35] 參看劉釗等編纂《新甲骨文編（增訂本）》，福建人民出版社2014年，第362頁。
[36] 謝明文《釋“顛”字》，《古文字研究》第30輯，中華書局2014年，第493-498頁，收入氏著《商周文字論集》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17年，第16-24頁。又蔣玉斌《釋殷墟花東卜辭的“顛”》，《考古與文物》2015年第3期，第107-110頁。又李守奎《漢字倒寫構(gòu)形與古文字的釋讀》，《古文字與古史考》，中西書局2015年，第258頁。
[37] 謝明文《釋“顛”字》，《古文字研究》第30輯，中華書局2014年，第493-498頁，收入氏著《商周文字論集》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17年，第16-24頁。
[38] 古廣政《上博簡〈吳命〉與甲骨文“樣”字合證》，復(fù)旦網(wǎng)2024年11月14日。
[39] 該片甲骨可與合補5175、綴集21綴合，參看莫伯峰、張重生、門藝《AI綴合中的人機耦合》，《出土文獻》2021年第1期，第21-22頁。惜綴合後其餘卜辭無類似文句。
[40] 裘錫圭《說殷墟卜辭的“奠”》，《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》六十四本三分，1993年。收入《裘錫圭學(xué)術(shù)文集·古代歷史、思想、民俗卷》，復(fù)旦大學(xué)出版社2012年，第169-192頁，此處引述內(nèi)容在第172-173頁。
[41] “
”“
”或爲(wèi)“木”之省形，參看鄔可晶《甲骨金文的“夙”與清華簡〈五紀〉的“丮”》，《古文獻研究》第11輯，鳳凰出版社2024年，第19頁；甘木《說字（九則）》第三則“說早期文字構(gòu)形中之“竹”形”，復(fù)旦網(wǎng)2025年5月29日。
[42] 謝明文《商代金文的整理與研究》，復(fù)旦大學(xué)博士論文，2012年，第427頁。又謝明文《商代金文研究》，中西書局2022年，第339頁。
[43] 參看《新甲骨文編（增訂本）》，第347-348頁。
[44] 馬承源《亢鼎銘文——西周早期用貝幣交易玉器的記錄》，《上海博物館集刊》第8期，上海書畫出版社，2000年。
[45] 田率《中國國家博物館新入藏西周青銅器選介》，《中國史研究動態(tài)》2017年第5期。又中國國家博物館編《中國國家博物館館藏文物研究叢書?青銅器卷（西周）》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20年，第71-73頁。
[46] 黃錫全《西周貨幣史料的重要發(fā)現(xiàn)——亢鼎銘文的再研究》，《中國錢幣論文集》第4輯，中國金融出版社，2002年。收入氏著《古文字與古貨幣文集》，文物出版社，2009年，第39-50頁。
[47] 釋??是清人劉心源的意見。散氏盤履定田土涉及人名頗多，斷句意見尚不統(tǒng)一。此處“△父”又或斷爲(wèi)“??△父”。如按“戎??父”“??△父”“焂巺??”等爲(wèi)句，其人名結(jié)構(gòu)頗顯怪異。前人如此斷句，主要是爲(wèi)了將“焂巺??”定爲(wèi)一人，與“??攸比鼎”的作器者系聯(lián)（此說由王國維提出）。裘錫圭已論其非：“‘??’顯然是氏，怎麼能移到相當(dāng)於私名‘比’的所謂‘從’字之後去呢？王氏說‘焂從??疑鬲焂從之倒’，是強詞奪理的。此外，散氏盤人名究竟應(yīng)該如何讀，尚無定論。‘焂從??’究竟能否連讀爲(wèi)一人之名，都還是問題?？傊?，王氏把??攸比和焂從(？)??視爲(wèi)一人，是不正確的?！币陨现T說，請參看徐子黎《西周關(guān)涉土地制度類金文集注及疑難字詞專題研究》，華東師範(fàn)大學(xué)博士論文，2018年，第287-294頁。我們認爲(wèi)銘文稱“凡
有??（司）十夫”，故履定田土者當(dāng)從“人??{小子}履田”向後計算，一般一字一句，恰爲(wèi)十人。這也是清人劉心源主張的斷句方式。
本文收稿日期為2025年6月24日
本文發(fā)布日期為2025年6月29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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