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吳命》簡9「吳害陳」段試讀
（首發(fā)）
蘇建洲
彰化師大國文系
先依復旦讀書會的意見， [1]將簡9「吳害陳」段簡文釋寫如下，個別不同處再標示出來：
隹（惟）[2]三夫=（大夫）丌（其）辱昏（問）之，今日隹（雖）[3]不
（敏）既
（犯）矣，[4]自
（望）[5]日
（以）
（往），必（比）[6]五六日，皆
（敝）邑之
（期）也。吳
（害）[7]
（陳）。
看得出來這是文意完整的段落。簡9中的「三大夫」應是楚國使者，可比對簡 7提到「𣌭（答）曰：三夫=（大夫）辱命於
（寡）君之菐（僕）。
」可見「三大夫」與「寡君」相對，而簡8下「（寡）君昏（問）左右：
（孰）爲帀（師）徒，
（踐）履
（陳）
（地），
（以）（陳）邦非它也，先王姑姊[8] 大姬之邑
」可見「寡君」是指吳國君主，「帀（師）徒」是指楚國軍隊。周波先生（網(wǎng)名：飛虎）曾提到：「或以為簡1、簡3、簡8下段、簡9（「吳走陳」以上的內(nèi)容）可能與魯哀公十年（西元前485年）冬楚因陳叛楚即吳而命子期伐陳，吳延州來季子救陳一事有關（林文華曾指出1號簡、3號簡可能與魯哀公十年楚伐吳一事有關），惜不得確證，僅錄此以備考?！?/SPAN>[9]此說是有道理的。由文意看，簡8下段、簡9的確可能就是記載《春秋經(jīng)‧哀公十年》：「冬，楚公子結(jié)帥師伐陳。吳救陳。」以及《左傳 ‧哀公十年》：「冬，楚子期伐陳，吳延州來季子救陳，謂子期曰：『二君不務德，而力爭諸侯，民何罪焉？我請退，以為子名，務德而安民?！荒诉€?！惯@件事情。有此認識則可以知道簡 9「吳（害）陳」一段是一篇約戰(zhàn)的辭令，與《左傳‧成公二年》一段文字非常相似 ：
師從齊師于莘。六月壬申，師至于靡笄之下。齊侯使請戰(zhàn)，曰：「子以君師辱於敝邑，不腆敝賦，詰朝請見。」對曰：「晉與魯衛(wèi)，兄弟也，來告曰：『大國朝夕釋憾於敝邑之地』，寡君不忍，使群臣請於大國，無令輿師淹於君地，能進不能退，君無所辱命?！过R侯曰：「大夫之許，寡人之願也，若其不許，亦將見也?！?/SPAN>
「子以君師辱於敝邑」相當於簡文「隹（惟）三夫=（大夫）丌（其）辱昏（問）之」；「不腆敝賦」相當於簡文「今日隹（雖）不（敏）既（犯）矣」，意思是說雖然我國軍隊不強，但已經(jīng)做好攻打（楚國）的準備；「詰朝請見」的「詰朝」是指「次日早晨」，[10]則相當於簡文「自（望）日（以）（往），必（比）五六日，皆（敝）邑之（期）也」。看得出來這約戰(zhàn)辭令有婉約其詞、隱約其說的味道。不過，對於「今日隹（雖）不既
（犯）矣」的讀法，我們還想提出一種可能：「」字簡文作：
楚簡確定的「敏」字寫作：
（《子羔》04，敏以好詩 [11]）
（《仲弓》04，雍也不敏）
（《彭祖》08，朕（沖）孳（子）[12]不敏）
（《君子為禮》01，回不敏）
可見簡文「」確實是可以讀為「敏」。不過相同字形亦見於《孔子見季桓子》簡25「民
（氓）不可
（侮）」的「侮」字作：
陳劍先生認為：
「
」整理者原釋讀爲「悔」，梁靜（2008）讀爲「誨」，文意均不合適?！?/SPAN>」字有用爲「侮」之例，如馬王堆漢墓帛書《春秋事語·十五·魯莊公有疾章》「德
（詐）惌（怨）」之「」，裘錫圭（2004，頁93注12）已指出當讀爲「侮」。周波（2007）指出，「秦、西漢前期的『侮』字本寫作從『毋』」，「『侮』字本以『侯』部的『
』、『毋』為聲符，上古當屬侯部?！何辍徊⒉灰灾康摹好俊弧ⅰ耗浮粸槁暦?。簡文此字上所從正作「毋」形而非「母」形，當非偶然。[13]
此說為「」釋為「侮」提供了很好的證據(jù)，簡文「不侮」的意思接近《詩‧大雅‧行葦》：「序賓以不侮」的「不侮」，高亨先生解釋說：「此句指評定賓客射箭的成績，以有禮貌，不輕侮任何人為原則，就是說對於射不中的人，不得以輕侮的態(tài)度對待?！?/SPAN>[14]則簡文可以讀為「今日隹（雖）不（侮），既（犯）矣，自（望）日（以）（往），必（比）五六日，皆（敝）邑之（期）也」，意思是說：我們雖然不輕侮任何人，但（楚國）既然侵犯陳國了，從望日以後五、六日都是敝邑可以交戰(zhàn)的日子。這樣理解文意上也是很順暢的。
其次，討論「吳（陳）」的讀法。「」字作：
字亦見於簡1，整理者皆釋為「走」。後來劉雲(yún)、禤健聰兩位先生同時釋出此字應理解為「」，即「害」字，在簡1 中讀為「駭」。[15]但是在簡9的讀法，禤健聰先生認為待考。劉雲(yún)先生則認為：「整理者釋 A為『走』，認為：『走，去，離開?！簠亲哧悺?，吳軍離開了陳地?！蝗绻颂幑嫒缯碚咚允恰簠擒婋x開了陳地』的意思，那麼A可能應讀為『遁』、『退』，兩詞都可以表示從陳地離開的意思?！顾稳A強先生（網(wǎng)名：jiaguwen1899）在劉文後評論說：「『走陳』不能表示『離開陳』，整理者的意見自不可從?！汉Α宦暸c『遁』、『退』讀音不近，恐亦難相通。而且這樣讀的話，『陳』上須有一『自』類的介詞才行。我懷疑『陳』上之字可以讀為『朅』，與『害』聲近韻同。《說文》：『朅，去也。』也就是『離開』。《九辯》『車既駕兮朅而歸』?！喝ァ槐硎尽弘x開』義時其下可以直接賓語，『朅』既與『去』同義，大概也是可以這樣用的，只是我尚未在古書中尋見此類用例。大概也是一個方言詞，在傳世古書中留下的用例有限。」可見簡 9「」字的釋讀仍有考慮的空間。筆者以為「」即「害」，匣紐月部，中古一等開口，應讀為「捍」，見紐元部，中古一等開口。典籍中也有通假例證，如《禮記‧內(nèi)則》：「皆有軒」，鄭玄注：「軒，讀為憲?！埂抖Y記‧樂記》：「〈武〉坐致右『憲』左」，《孔子家語》作「〈武〉坐致右而『軒』左」?！都?/SPAN>‧上聲‧阮韻》：「
，許偃切，張繒車上為幰?；驈能幨∥摹?。而「憲」，《說文》曰：「害省聲」?！端⒌?/SPAN>‧秦律十八種 ‧內(nèi)史雜》 193「憲盜」，《法律答問》1號簡作「害盜」。[16]可見【干與害】音近可通。[17]又如《三德》 05「邦失
?！梗?/SPAN>常」孟蓬生先生讀為「憲常」亦為一證。[18]「捍」有抵禦、抗拒的意思。如：
《左傳‧僖公二十四年》：「捍禦侮者，莫如親親，故以親屏周」
《禮記‧祭法》：「能御大菑則祀之，能捍大患則祀之」
《荀子‧君道》：「然而應薄捍患，足以持社稷」
《呂氏春秋‧恃君》：「凡人之性，爪牙不足以自守衛(wèi)，肌膚不足以捍寒暑」
《史記‧齊太公世家》：「夏，楚王使屈完將兵捍齊，齊師退次召陵?！?/SPAN>
《史記‧楚世家》：「楚封之以捍吳」
《史記‧三王世家》：「康叔后捍祿父之難」
《史記‧司馬穰苴列傳》：「將兵捍燕晉之師」
「捍」亦作「捍」，也有捍衛(wèi)之意，如：
《荀子‧議兵》：「弟之事兄，若手臂之捍頭目而覆胸腹也」
《書‧文侯之命》：「汝多修，捍我于艱」，孫星衍《注疏》曰：「杜預注《左傳》云：『衛(wèi)也。』…… 言汝戰(zhàn)功甚長，衛(wèi)我于艱難，如汝者，予嘉美之?！?/SPAN>[19]
《詩‧周南‧兔罝》：「赳赳武夫，公侯干城?！姑珎鳎骸父?，捍也?！灌嵐{：「干也，城也，皆以禦難也?！怪祆洹都瘋鳌罚骸敢徽f，捍衛(wèi)保護。干，通『捍』?！龟悐J《毛詩傳疏》：「言武夫之能為公侯捍城其民也?！?/SPAN>[20]
所謂「捍頭目」、「捍我」、「捍城其民」的「頭目」、「我」、「民」是保護的對象，也就是簡文的「吳」，所以「吳 （捍）陳」，即吳國捍衛(wèi)陳國之意，也就是《春秋經(jīng)‧哀公十年》所說的「吳救陳」。
還有一種可能是劉雲(yún)先生文中曾提到甲骨文：
（《甲骨文合集》67正）
劉雲(yún)先生認為「」字有可能是其流變。[21]甲骨文中的這個字，于省吾先生釋為「途」，[22]趙平安先生改釋為「達」，[23]劉桓先生認為此字從止害聲，應釋為「
（遏）」。[24]與劉先生幾乎同時，朱鳳瀚先生也指出此字應理解為從止害聲，隸定作 
，加止是表示與行動有關的動詞。但他認為此字在卜辭大部分應讀為「會」，即《說文解字》所云：「會，合也」之「會」。會與害聲韻並同。[25]朱先生說「會」與「害」音近可通，顯然是對的，《晏子春秋‧內(nèi)篇諫上》第十二章人名「會譴」，《上博六‧競公瘧》作「割 
」，[26]即是明證。則本簡
（）可以讀為「會」，而有會合的意思。從另一角度看，楚簡中與甲骨文 
形體直接相關者如《新蔡》乙四30、32「
臨爾
，毋
爾」的「
」作
，差別只在於一從辶，一從止。此外，《新蔡》中還有一種寫法作 
即「
」，如「□少（?。┏汲煞睿ǚ辏?/SPAN>
（害）
（虐）（甲三64）」，後者顯然是與（）同一系的寫法?！缎虏獭范钟梅床怀雒黠@的差別，則本簡「」字自然可能繼承會合的用法。朱先生指出卜辭有「某方」的說法，如：
丁未貞，王令卯危方。（《合集》32897）
庚辰貞，令乘望危方。（《合集》32899）
解釋說因為同組卜辭中可見危方曾向商王貢獻牛用作祭牲，因此卜問是否要令卯、乘望（應即望乘）會危方，可能是會迎來送祭牲的危方之人。又指出「虎方」的文例，但是能否讀為「會」難以判定。如虎方此時與商人為敵，則「」也可能讀如「害」，創(chuàng)傷之意?；蜃x為「遏」，訓作止。[27]依此說，可以理解為若雙方非敵對關係，則讀為「會」是合理的。《左傳 ‧哀公二年》：「陽虎曰：『吾車少，以兵車之旆，與罕、駟兵車先陳。罕、駟自後隨而從之，彼見吾貌，必有懼心，於是乎會之，必大敗之?！苟蓬A注：「會，合戰(zhàn)?！箘t簡文「吳（會）陳」即吳人會合陳人戰(zhàn)鬥之意。
[1]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研究生讀書會：〈《上博七·吳命》校讀〉，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(wǎng)，2008年12月30日，http://www.gwz.fudan.edu.cn/SrcShow.asp? Src_ID=577。亦見《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（第三輯）》（上海：復旦大學出版社，2010年7月）265頁。
[2]依文意讀為「惟」。
[3]原讀為「唯」，今改讀為「雖」。
[4]原標為句號，此依文意改為逗號。
[5]馮勝君：〈上博七《吳命》九號簡「望日」補說〉《古文字研究》第28輯（北京：中華書局，2010年10月）461-463頁。
[6]陳偉：〈讀《吳命》小札〉，簡帛網(wǎng)，2009年01月02日，http://www.bsm.org.cn/show_article.php? id=936。亦參見孟蓬生：〈《吳問》一得〉，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(wǎng)，2009年01月16日，http://www.gwz.fudan.edu.cn/SrcShow.asp? Src_ID=661。
[7]此句釋讀詳後。
[8]「姑姊」之釋見宋華強：〈《上博（七）·吳命》「姑姊大姬」小考〉，簡帛網(wǎng)，2009.01.01，http://www.bsm.org.cn/show_article.php?id=930。或參見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(wǎng)網(wǎng)站論壇上的討論： http://www.gwz.fudan.edu.cn/ShowPost.asp?ThreadID=3788。侯乃峰先生〈上博藏楚竹書《吳命》「先王姑 
大巸」考辨〉一文，載《中國史研究》2010年3期5-12頁對文意亦有很好的闡發(fā)，可以一併參看。
[9]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研究生讀書會：〈《上博七·吳命》校讀〉一文下的評論（2009-1-1216:57:57）。
[10]楊伯峻：《春秋左傳注》（臺北：洪葉文化事業(yè)有限公司，1993年5月）790頁。
[11]安徽大學古文字研究室：〈上海楚竹書（二）研讀記〉，簡帛研究網(wǎng)，2003.01.13引何琳儀說、郭永秉：〈說《子羔》簡4的「敏以好詩」〉《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》第一輯（上海：復旦大學，2006年12月）326- 330頁。不過，魏宜輝先生認為此字是「繁」的省體，讀為「辯」。見氏著：〈論戰(zhàn)國楚系文字中省體之「
」字及相關問題〉《古文字研究》28輯（北京：中華書局，2010年10月）537頁。
[12]周鳳五：〈上海博物館楚竹書<彭祖>重探〉，《南山論學集——錢存訓先生九五生日紀念》（北京圖書館出版社，2006年5月）12頁注8。
[13]陳劍：〈《上博（六）·孔子見季桓子》重編新釋〉，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(wǎng)， 2008年3月22日。亦見《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（第二輯）》（上海：復旦大學出版社，2008年8月）182頁。
[14]高亨：《詩經(jīng)今注》（臺北：里仁書局，1981年10月）407頁。
[15]劉雲(yún)：〈說《上博七·吳命》中所謂的「走」字〉，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(wǎng)，2009年 01月16日，http://www.gwz.fudan.edu.cn/SrcShow.asp?Src_ID=663。禤健聰：〈說《吳命》簡1的「駭」〉，簡帛網(wǎng)，2009年01月16日，http://www.bsm.org.cn/show_article.php?id=973。禤文後以〈說上博《吳命》「先人」之言並論楚簡「害」字〉為題，刊登於《古文字研究》28輯（北京：中華書局，2010年10月）464-470頁。
[16]睡虎地秦墓整理小組：《睡虎地秦墓竹簡》（北京：文物出版社，2001年12月二刷）63頁。
[17]參拙文：〈《上博三‧中弓》簡20「攼析」試論〉，《簡帛研究2009-2010》。
[18]孟蓬生：〈《三德》零詁(二則)〉，簡帛網(wǎng)，2006年02月28日，http://www.bsm.org.cn/show_article.php? id=247。
[19]【清】孫星衍撰，陳抗、盛冬鈴點校：《尚書今古文注疏》（北京：中華書局，2004年2月二版）547頁。
[20]向熹編：《詩經(jīng)詞典（修訂本）》（成都：四川人民出版社，1997年7月2版）176頁。
[21]劉雲(yún)：〈說《上博七·吳命》中所謂的「走」字〉，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(wǎng)，2009年 01月16日，http://www.gwz.fudan.edu.cn/SrcShow.asp?Src_ID=663。
[22]于省吾：《雙劍誃殷契駢枝三編》二十三葉，1944年石印本。
[23]趙平安：〈『達』字兩系說——兼釋甲骨文所謂『途』和齊金文中所謂『造』〉，《中國文字》新 27期（臺北：藝文印書館，2001年12月）51-64頁。
[24]劉桓：〈釋甲骨文「
」、「遏」》《古文字研究》第27輯（北京：中華書局，2008年9月）96—99頁，。
[25]朱鳳瀚：〈再讀殷墟卜辭中的「眾」〉《古文字與古代史》第二輯（臺北：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， 2009年12月）14- 17頁、14頁注19的說明。不過裘錫圭先生〈關於商代的宗族組織與貴族和平民兩個階級的初步研究〉《古代文史研究新探》，江蘇古籍出版社，1992年6月，第326頁已指出此字很可能是表示「迎」、「會」一類意義的動詞，讀爲「屠」不一定妥當。亦參看單育辰：〈楚地戰(zhàn)國簡帛與傳世文獻對讀之研究〉，吉林大學古籍研究所博士論文，（指導教師：吳振武教授）2010年4月，65頁注2。
[26]馬承源主編：《上海博物館藏戰(zhàn)國楚竹書（六）》（上海：上海古籍出版社，2007年7月）圖版17、26、30頁，釋文考釋 164、184、188頁。
[27]朱鳳瀚：〈再讀殷墟卜辭中的「眾」〉《古文字與古代史》第二輯（臺北：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， 2009年12月）16頁。
本文收稿日期為2010年11月23日
本文發(fā)佈日期為2010年11月24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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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51《吳命》簡9“吳害陳”段試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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續(xù)逸 在 2010/11/24 9:47:44 評價道：第1樓
順便提一句，文中所提到的甲骨文從“害”從“止”之字，印象中湯余惠先生、劉釗先生等早已經(jīng)如此釋，且湯先生也早把“（害+止）首”讀爲“割首”。劉桓先生文、朱鳳瀚先生文皆失引。同樣的“（害+止）某方”，朱先生分別作解釋，著實難以讓人相信。援此再來討論《吳命》是否有點不太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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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天 在 2010/11/24 10:28:24 評價道：第2樓
謝謝續(xù)逸先生指正！以文意來說，首選是讀為「捍」，捍衛(wèi)保護之意。讀為「會」是在下認為的一種可能，而正好朱先生有這樣的說法，遂援引使用。當然從楚簡的通假習慣來看，即便不引用朱先生的說法，也不妨害「害」讀為「會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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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e 在 2010/11/24 10:35:11 評價道：第3樓
裘錫圭先生已言“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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續(xù)逸 在 2010/11/24 11:01:16 評價道：第4樓
瞭解。我只是覺得援引朱先生“會某方”的說法可能有點不妥，並不涉及蘇先生大作宏旨。卜辭中除“（害+止）某方”的辭例，還有“害（“害”寫作“傷害”之“害”的本字）羌方”一類的辭例，後者的這種“害”或認爲如字讀，或認爲也讀為“遏”。不知“（害+止）某方”與“害（“害”寫作“傷害”之“害”的本字）羌方”之類是否相關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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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文華 在 2010/11/25 23:08:56 評價道：第5樓
周波(飛虎)先生所引的拙文見於武漢大學簡帛網(wǎng)站論文「《吳命》1、3號簡文補說」(2009.1.6)。
當初敝人認為簡文1,3所記蓋與魯哀公十年楚伐陳之事有關，《春秋‧哀公十年》經(jīng)：“冬，楚公子結(jié)帥師伐陳，吳救陳?！薄蹲髠鳌罚骸岸?，楚子期伐陳，吳延州來季子救陳，謂子期曰：‘二君不務徳，而力爭諸侯，民何罪焉？我請退，以為子名，務徳而安民。’乃還?！贝耸录艘螋敯Ч陞峭醴虿罘リ?，楚人救陳，事成之後楚無所得，且陳又親附吳，楚大司馬子期乃率師討伐陳國，吳國派遣延州來季子率軍救陳，其後吳、楚和談，各自退兵歸返。
因此，簡文“兩君之弗順”，近於《左傳》“二君不務德”，“弗順”意謂吳、楚二君務兵不務德也，將有兵戎相見之禍事。其次，簡文“竈來”，陳偉先生以為恐當讀為“州來”，可從。此“州來”當即《左傳》之“吳延州來季子”?！皡茄又輥砑咀印?，杜預注：“季子，吳王壽夢少子也?！笨追f達疏：“襄昭之傳稱延州來季子者皆是季札也，此說務德安民，是大賢之事，亦當是札。故計跡其年，言雖老猶能將兵也?！笔栌忠龑O毓云：“季子食邑於州來，世稱延州來?！又輥砑咀踊蚴窃优c孫也?！睏畈ⅲ骸按搜又輥砑咀游幢丶醇驹救?，以近百歲老翁帥師，恐情理所難，或其子孫，仍受延、州來之封，故仍其稱乎?！睏钫f可從，此延州來季子應非季札本人，而當是其子孫，簡文逕稱“州來”，乃其受封之地。 -
林文華 在 2010/11/25 23:13:03 評價道：第6樓
現(xiàn)在幸喜蘇先生為此說增添了新證據(jù)！
簡1、簡3、簡8下段、簡9（「吳走(害？)陳」以上的內(nèi)容）確實與魯哀公十年楚伐陳，而吳延州來季子救陳一事有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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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天 在 2010/11/27 12:01:01 評價道：第7樓
作為一種可能，簡文「吳害陳」也不能排除就讀為《春秋經(jīng)》的「吳救陳」?！负Α?，匣紐月部；「救」，見紐幽部。聲紐牙喉音關係密切，如「咸」是匣紐，「緘」是見紐。韻部幽、月二部可通，如《郭店‧緇衣》18-19「執(zhí)我仇仇」，上博本簡10「仇」（幽部）作「各戈」（從各聲，鐸部），即「戟」（鐸部）字異體。而古文字「戟」可增添「丯」為聲，「丯」便是月部?？梢娪脑驴梢酝佟４送?/SPA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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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建洲 在 2011/4/17 10:51:07 評價道：第8樓
「詰朝請見」相當於簡文「自
日
（以）
（往），必（比）五六日，皆
（敝）邑之
（期）也」。「詰朝」，杜預注：「詰朝，平旦?！??xml:namespace prefix = st1 ns = "urn:schemas-microsoft-com:office:smarttags" />專門用來表示天象詞『月望』之『望』的。李詠健先生贊同字形釋為「望」，但認為「馮氏逕以『 （明）日」相當於文獻的「詰朝」。 郭永秉先生曾將簡文翻譯作「從明天開始連續(xù)五六天」，孟蓬生先生也翻譯作“從明天開始，直到（其后）五六天為止，都是是敝邑（可以交戰(zhàn)）日子?！彪m然對「比」的理解不同，但是他們都將「明天」這個時間點點出來了，無疑是很有意義的。
<DIV id=ftn1 style="mso-element: footnote">[1] 李詠?。骸础渡喜┢?/SPAN>‧吳命》「明日」考〉，簡帛網(wǎng)，
</DIV><DIV id=ftn2 style="mso-element: footnote">[2] 劉釗：《古文字構(gòu)形學》（福州：福建人民出版社，2006）頁336。
</DIV><DIV id=ftn3 style="mso-element: footnote">[3] 高亨、董治安編纂：《古字通假會典》（濟南：齊魯書社，1997年7月二刷）頁317-322。
</DIV></DIV><DIV style="mso-element: footnote-list"> -
蕭旭 在 2011/4/17 19:26:20 評價道：第9樓
旭按：
簡文“兩君之弗順”，順，悅也。《禮記·中庸》：“信乎朋友有道，不順乎親，不信乎朋友矣。順乎親有道，反諸身不誠，不順乎親矣。誠身有道，不明乎善，不誠乎身矣。”《家語·哀公問》略同。比較《孟子·離婁上》：“信於友有道，事親弗悅，弗信於友矣。悅親有道，反身不誠，不悅於親矣。誠身有道，不明乎善，不誠其身矣?！笔恰绊槨?，悅也?！痘茨献印ぶ餍g篇》：“[信]於友有道，事親不説，不信於友。説親有道，修身不誠，不能事親矣。誠身有道，心不專一，不能專誠?！薄罢h”同“悅”。王念孫謂《淮南》與《中庸》次句異義，則亦不達“順”有悅義。另參見參見拙文《〈魏晉文舉要〉劄記》，《古漢語研究》2001年第4期；又《〈韓詩外傳〉補箋》，《文史》2001年4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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