説字小記(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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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之道
摘 要:本文對“?”、“隻”、“罪”、“??”、“暹”的構(gòu)形提出新的分析,五條分別如下:《説“?”》指出“?”可能是以去掉“彳”的“得”表示“不得行”的意思,因此被作爲“礙”的異體使用;《説“隻”》指出後世熟悉的“隻”源自對漢代存在的作爲“雙”之異體的“隻(雙)”的特殊借用;《説“罪”》指出“罪”或許從“罰”省、從“非”,是以“懲罰爲非者”來表示“治罪”;《説“??”》指出“??”從“甚”、“菁”連語會意,是“蕍”的異體字;《説“暹”》指出“暹”從“日”、“進”連語會意,本是“漸”的異體字。
關(guān)鍵詞:?;隻;罪;??;暹;
一、説“?”
許慎《説文·彳部》“得”後有重文“?”(許書誤析“得”所從之“貝”爲“見”),下注“古文省彳”,可見東漢小學家尚知“?”、“得”爲一字之異體[[1]]。在東漢以後,“?”又被作爲“礙”的異體使用。東漢建和二年(148)所立的楊君石門頌中有如下字:
/
遰(滯)~(礙)弗前。
宋洪適《隸釋》卷四指出此“?即礙字”,從辭例來看可信。儘管東漢時期已存在作爲“礙”之異體的“?”字,但《説文》《玉篇》皆不載此字?!痘哿找袅x》卷五十四《佛説食施獲五福報經(jīng)》“躓礙”條云:“〔礙〕《博雅》作閡,《韻略》作硋,《文字集略》作?,並俗字也?!睋?jù)慧琳所引,南朝梁阮孝緒《文字集略》已收有“?(礙)”字。
“得”、“礙”古音分別讀端母、疑母,二者聲母迥異,在文字上不應(yīng)存在音近假借關(guān)係。漢人爲什麼把“?”當作“礙”之異體使用呢?裘錫圭認爲這種“?”是源自“得”的變體字,“以去掉‘得’字的‘彳’旁來表示有障礙不能得到的意思”[[2]]。陶家駿認爲“?”本作“??”,“從目、從寸,乃是會意字,以手遮目狀,故有阻礙之義”[[3]]。東漢時期“寸”已常用爲“寸度”意,手形已不明顯,時人如果要會“以手遮目狀”之意則以從“手”爲佳,而不應(yīng)作從“寸”之形。陶説不符合東漢時期文字職用的實際情況,恐不可信。漢代隸書“得”所從之“貝”早已簡省作“目”形,後來又進一步斷裂並延長末橫筆作“旦”(如石門頌“得”作“
”)。裘氏指出“?”的形體來自“得”去掉“彳”,從形、義兩方面看都頗有道理。不過“礙”古訓“止也”,其語義比起“不得”更接近於“不行”,所謂“有障礙不能得到”的意思與“?(礙)”的語義尚嫌不夠貼切??紤]到“彳”、“行”用作意符??苫Q,二者具有相同的構(gòu)意,去掉“得”中的“彳”可以表達出類似於“不得行”的意思。這可能就是古人將“?”作爲“礙”之異體使用的原因。這種漢代新產(chǎn)生的作爲“礙”之異體的“?”,雖然與一些小學家所知的作爲“得”之異體的“?”的構(gòu)形完全相同,但由於後者久已不通行,所以二者在實際使用時並不會發(fā)生混淆[[4]]。
二、説“隻”
《説文·隹部》:“隻,鳥一枚也。從又持隹。持一隹曰隻,二隹曰雙。”“隻”中古音之石切章母昔韻,中古昔韻來自上古鐸部或錫部。晉詩潘岳《悼亡詩》“隻”押錫部韻,可見“隻”應(yīng)是錫部字[[5]],上古音應(yīng)構(gòu)擬爲*tek、在端組錫部TEK。不少學者將古文字中作爲{獲}之表意字的“隻(獲)”與《説文》“鳥一枚也”的“隻”字認同,以爲二者是音近假借關(guān)係[[6]],不審“隻(獲)”古音在云組鐸部WAK,與“隻”聲、韻均有別。裘錫圭認爲“以‘隻’表{隻}是‘隻(獲)’字已經(jīng)使用了很久之後才發(fā)生的事,所以可以把這一現(xiàn)象解釋爲對已有的文字的一種比較特殊的借用。……這種借用則只取被借字的形而不管它原來的音、義。我們可以稱之爲‘形借’?!?span>[[7]]其説雖免於古音不近之弊,但未講清二者究竟爲何存在形體借用關(guān)係。
先秦文字中的“隻(獲)”在西漢時期似乎已不可見。西漢早期的鳳凰山漢簡中習見讀爲{雙}的“隻(雙)”字[[8]],後世熟悉的讀爲{隻}的“隻”字出現(xiàn)得應(yīng)該比它還要更晚。從字形與古音對應(yīng)關(guān)係的角度講,“隻”在先秦兩漢文字系統(tǒng)中經(jīng)歷了對應(yīng)古音云組鐸部WAK(表示{獲}等)、精組東部TSO?(表示{雙})、端組錫部TEK(表示{隻})的歷時更替。比起認爲“隻(獲)”、“隻”兩字具有借用關(guān)係,更合適的解釋應(yīng)當認爲“隻(雙)”、“隻”存在特殊借用關(guān)係。頗疑在“雙”的省形字“隻”出現(xiàn)之後,漢人有意借用這種原本作爲“雙”之異體的“隻”字形,來表示與{雙}意義相對的個體量詞{隻},從而達成一種字形與字義的對應(yīng)關(guān)係。這種特殊的借用行爲可能發(fā)生在兩漢之間,由此才產(chǎn)生了讀爲{隻}的“隻”。許慎《説文》云“持一隹曰隻,二隹曰雙”,正是對“隻”、“雙”異體分化軌跡中漢人分工意識的實錄。
三、説“罪”
“罪辜”之{罪},先秦常用“辠”,秦代以後改用“罪”字?!墩h文·網(wǎng)部》“罪”下云“秦以罪爲辠字”,“辠”下云“秦以辠似皇字,改爲罪”?!抖Y記·服問》“罪多而刑五”陸德明釋文:“罪,本或作辠。辠,正字也。秦始皇以其似皇字,改爲罪也?!苯鐾恋那睾啝┎牧献C實了秦廷確有改“辠”爲“罪”之事[[9]],陳偉明確指出“秦代用‘罪’字取代‘辠’字,發(fā)生在始皇三十年五月至三十四年六月之間”[[10]]。
《説文·網(wǎng)部》:“罪,捕魚竹網(wǎng)。從網(wǎng)、非。秦以罪爲辠字?!毙戾|《繫傳》本作“捕魚。從網(wǎng)、非。秦以罪爲辠字?!薄墩h文》爲“罪”所設(shè)之本義與“非”無涉,許書原本應(yīng)以“罪”爲形聲而非會意字。清代説文學家多已指出《説文》“非”後應(yīng)有“聲”字[[11]],可信。由於“罪”、“非”二字古韻相近,近代不少學者徑從《説文》之説將“罪”分析爲“非”聲[[12]]。但其實“罪”、“辠”中古音徂賄切,上推上古音應(yīng)爲*dz?uj?、在精組微部TSUJ;而“非”聲在幫組微部P?J,二者聲母迥異,“罪”從“非”聲難以成立。
過去已有一些學者對“非”聲之説有所懷疑[[13]],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裘錫圭在《文字學概要》中提出的説法:
“非”跟“辠”上古音同韻部,但聲母並不相近?!白铩弊直玖x的讀音大概不會跟“辠”字完全相同。秦代統(tǒng)治者所以要借用“罪”字,而不借用別的跟“辠”音近的字,應(yīng)該是由於“罪”字還可以當作“從網(wǎng)非”的會意字來看的緣故(《説文》“辠”字《段注》:“罪本訓捕魚竹網(wǎng),從網(wǎng)、非聲,始皇始易形聲爲會意”)?!熬W(wǎng)非”之意跟“辠”字之義並不切合,但是把爲“非”的犯罪者一“網(wǎng)”打盡,正是統(tǒng)治者的心願。後人刪去《説文》“非”下“聲”字,大概也是由於看到了這一點。把本是形聲字的“罪”的字形當作會意字的字形來用,這是一種比較特殊的形借的現(xiàn)象。但是如果“罪”跟“辠”不是同韻部的音近字,恐怕也不會借“罪”來代替“辠”。所以借爲“辠”的“罪”可以看作一個比較特殊的形音兼借字。[[14]]
儘管裘氏已注意到“罪”、“非”聲母不近,音近假借不足以解釋以“罪”爲“辠”的用字行爲,這點值得肯定;但他糅合假借和會意兩種解釋,把“罪(辠)”當作一種“比較特殊的形音兼借字”,未免過於迂曲。其實無論在傳世古書還是出土文獻中都並無以“罪”字表示“網(wǎng)類”的可靠用例[[15]]?!墩h文》所謂表示“網(wǎng)類”的形聲字“罪”缺乏實證,恐怕只是東漢小學家分析文字結(jié)構(gòu)時假想的產(chǎn)物,不可將其認作“罪”的假借來源。作爲“辠”之異體的“罪”完全可以視作秦廷用以替代“辠”的新造會意字,不必假設(shè)先有一個與“辠”聲母有別的形聲字“罪”,秦人再特別地借用其形。
以“罪”代“辠”的用字變化應(yīng)是由秦廷推動的,可惜沒有相關(guān)文書留存,其字形解釋已不可確知。裘錫圭解釋“罪”的會意意圖是“把爲‘非’的犯罪者一‘網(wǎng)’打盡”,結(jié)合西漢《鹽鐵論·刑德》“網(wǎng)疏而罪漏”之語來看,不爲無理。不過秦代是否使用“網(wǎng)”表示{網(wǎng)}尚成問題,況且用“網(wǎng)”、“非”來聯(lián)想“罪”略嫌隔閡,裘氏也承認這一點。先秦古書中“罰”、“罪”常常連言,頗疑“罪”字上部的“網(wǎng)”即“罰”的省形?!白铩弊炙瓶煞治鰻憦摹傲P”省、從“非”,是以“懲罰爲非者”來表示“治罪”的意思。古書經(jīng)常提到人君應(yīng)當賞賜爲是者、懲罰爲非者?!豆茏印ぞ攀亍罚骸盃懮普?,君予之賞;爲非者,君予之罰?!薄妒印ぐl(fā)蒙》:“是則有賞,非則有罰,人君之所獨斷也?!俄n非子·説疑》:“是在焉,從而舉之;非在焉,從而罰之。”秦代統(tǒng)治者新造的“罪”字大概正合乎此意。
四、説“??”
《文選·左思〈吳都賦〉》:“異荂蓲蘛,夏曄冬蒨?!崩钌谱ⅲ骸疤]與蕍同,庾俱切;蓲與敷同,無俱切?!?span>[[16]]“異荂蓲蘛”句之末字“蘛”又作“??”,常見於中古字韻書。
玉篇系字書中與“??”相關(guān)字如下所示:
《名義·艸部》:“萮,萸句反。榮丶(也)。
字。
,臾俱反。萮字。?,撫俱反。?
丶(也)?!?/span>
《玉篇·艸部》:“?,撫俱切。?萮,花皃。萮,庾俱切。?萮。
,同萮。又音育。
,亦同萮?!?/span>
其中《名義》字頭作“??”而不作“蘛”,蓋其所據(jù)本《玉篇》如此;宋本《玉篇》兼收“蘛”、“??”二字,前者應(yīng)爲唐宋人所增。
今存唐代切韻系韻書中雖無“??”、“蘛”二字頭,但《王三·虞韻》羊朱反“萮”字下注“亦作
”,已出示異體“??”;至《廣韻》則兼收“??”、“蘛”二字,《虞韻》羊朱切:“萮,?萮,花皃。??,上同”;《屋韻》余六切:“蘛,茂也”。
對於“??”、“蘛”二字的構(gòu)形關(guān)係,學者已有討論。周祖謨在其《廣韻??庇浹a遺》中提出:
“??”當作“
”,字從“育”聲也?!段倪x·吳都賦》“異荂蓲蘛”,李善注:“蘛與蕍同”。“蕍”即“萮”字或體,“蘛”即“
”字譌體也。[[17]]
大約同時,葛信益也提出:
“??”字不得羊朱切??肌都崱反俗肿鳌疤]”,從“育”聲,與其音切正諧。本書〔《廣韻》〕一屋余六切下又有“蘛”字,注云“茂也”,與此爲一字。又考此字從甚旁不可解,疑“甚”爲“長”之訛,字當作“蘛”〔引者按:當作
〕,從艸、長,育聲,猶“蕻”、“??”等字從艸從長也。[[18]]
周、葛二氏根據(jù)諧聲認定“??”爲訛體,並將“蘛”分析爲從“艸”、“長”、“育”聲字之訛。後來胡吉宣、趙少咸等也都認爲“??”是“蘛”之訛形[[19]]。但其實“蘛”字從“甚”無從得説(所謂從“長”之訛説無據(jù)),“育”聲與羊朱切的韻母亦不夠密合,足見“蘛”字實非正體。況且唐代字韻書皆作“??”而非“蘛”,説明“??”應(yīng)當較“蘛”形出現(xiàn)得更早,諸家將“??”視作“蘛”之訛字是顛倒了源流。
頗疑“??”字從“甚”、“菁”,是“蕍”的後起會意字,其結(jié)構(gòu)可與“尠”相比勘。“蕍”義爲“華盛開貌”,與“菁”義相近?!稜栄拧め尣荨罚骸笆v、芛、葟、華,榮。”《毛詩·小雅·菁菁者莪》:“菁菁者莪,在彼中阿?!泵珎鳎骸拜驾?,盛貌?!薄稄V雅·釋草》:“菁,華也?!薄?/span>??”是偏旁連讀成語的會意字,而“蘛”爲“??”之訛字;後來此字音隨形變讀同“育”,遂有余六切之音,不可據(jù)此誤音反以論“蘛”爲正體。
五、説“暹”
東漢漢安二年(144)所立的北海相景君碑、延熹七年(164)所立的孔宙碑中已見“暹”字用作人名,作如下兩類字形:
/
、
/
(景君碑陰)
/
(孔宙碑)
其中“暹”字景君碑從“日”、“一”、“進”;時代稍晚的孔宙碑則從“日”、“進”,爲後世文字所本。上揭東漢碑刻中三字辭例分別作“臺丘~,字世德”、“刀(力?)~,字武平”、“陸~,字孟輔”,東漢以後名“暹”者頗多,如漢末韓暹、李暹等,茲不備舉。
儘管東漢時期已有“暹”字,但許慎《説文》尚未收錄此字。顧野王《玉篇》收“暹”字於《曰部》之末(今存日藏《玉篇》殘卷如此);空?!睹x》、陳彭年等重修《玉篇》皆仍顧書之舊收於《曰部》,至宋人所修《類篇》則改入《日部》[[20]]。
這裏先討論一下“暹”的中古音。在《廣韻》、宋本《玉篇》等字韻書中,“暹”皆注爲心母鹽韻,與“纖”同音。但是在顏之推看來,將“暹”讀爲“纖”屬於“舛錯”。《顏氏家訓·音辭》:“比世有人名暹,自稱爲纖……非唯音韻舛錯,亦使其兒孫避諱紛紜矣?!?span>[[21]]檢玉篇系字書,《玉篇》殘卷、《名義》“暹”反切皆作“且廉反”,可推知南朝梁顧野王本爲“暹”注精母音[[22]]。蓋“暹”舊音精母鹽韻,顏之推尚知此音,故謂時人自名音心母者有誤。切韻系韻書中“暹”、“纖”並讀心母息廉切,是已依時音改讀,與隋代以前舊音有別。
“暹”字的理據(jù)是什麼呢?南宋鄭樵《六書略》將“暹”收於“會意”類,注“思廉切。日光升也”,是以之爲從“日”、“進”會意。近代學者也都普遍取《廣韻》“暹”注“日光進也”之訓,認爲“暹”從“日”從“進”會意[[23]]。此説似是實非。楊寶忠指出“顧野王將其字收《曰部》而不收《日部》,是其字初與日光無關(guān)”[[24]],甚確。顧野王《玉篇》“暹”字歸部、訓釋皆不涉“日”意[[25]];唐代早中期切韻系韻書“暹”下或注“人名”、或注“進”,亦皆與“日”無涉。後出字韻書中“暹”字所謂“日光進也”、“日光升也”之意應(yīng)出於後人望形生訓,不可據(jù)以促成“日”、“進”會意之説。
“暹”早期中古音精母鹽韻,適與“漸”同音。“漸”常訓“進也”[[26]]。頗疑“暹”本是“漸”的會意字,初有從“日”、“一”、“進”和“日”、“進”兩種會意異體,以“日一進”或“日進”連讀成語來表示“漸進”的意思,其構(gòu)造可與“木四方”爲“楞”、“力少”爲“劣”相比勘。後來前一種異體湮沒不傳,而“暹”字行用於世。
[[3]] 陶家駿:《敦煌佚本〈維摩詰經(jīng)註〉寫卷俗字輯考》,《蘇州大學學報(哲學社會科學版)》2011年第5期,第182頁。又見陶家駿:《敦煌研究院藏佚本〈維摩詰經(jīng)註〉寫卷研究》,蘇州大學博士學位論文,指導(dǎo)教師:王繼如,2012年,第164—165頁。
[[4]] 《敦煌文獻語言大詞典》“?”字條下注云:“其實,六朝以後‘?(得)’字載籍罕用,並不會與‘?(礙)’發(fā)生意義上的混亂。”見張涌泉、張小艷、郜同麟主編:《敦煌文獻語言大詞典》,四川辭書出版社,2022年,第461頁。又參看笵麗婷:《簡化字“礙”探源——兼談辭書中“閡”字的音義問題》,《漢語史學報》第32輯,上海教育出版社,2025年,第138—145頁。
[[5]] 參看李豪:《古文字的諧聲系統(tǒng)及相關(guān)問題研究》,復(fù)旦大學博士學位論文,指導(dǎo)教師:劉釗,復(fù)旦大學博士學位論文,2022年,第157—158頁。
[[6]] 如張世超等:《金文形義通解》,京都:中文出版社,1996年,第871頁。何琳儀:《戰(zhàn)國古文字典:戰(zhàn)國文字聲系》,中華書局,1998年,第442頁。李學勤主編:《字源》“隻”字條(張標撰),天津古籍出版社,2013年,第302—303頁。
[[8]] 鳳凰山漢簡M167:35:“緒卑?一隻?!闭碚咦ⅲ骸啊妒酚洝敳吡袀鳌罚骸酹毑宦動駲畴b雉。’隻,《集解》引徐廣曰:‘隻一作雙?!P凰山一六八號漢墓遣策凡言‘隻’者,出土實物多爲雙?!p’簡省作‘隻’,蓋漢代習俗?!币姾笔∥奈锟脊叛芯克帲骸督犋P凰山西漢簡牘》,中華書局,2012年,第164頁。
[[10]] 陳偉:《秦簡牘中的“辠”與“罪”》,武漢大學簡帛網(wǎng)站,發(fā)佈日期:2016年11月27日,網(wǎng)址:http://www.bsm.org.cn/?qinjian/7421.html。又見陳偉:《秦簡牘校讀及所見製度考察》,武漢大學出版社,2017年,第19—25頁。
[[12]] 如季旭昇:《説文新證》,藝文印書館,2014年,第619頁。黃德寬主編:《古文字譜系疏證》,商務(wù)印書館,2007年,第3173頁。李學勤主編:《字源》“罪”字條(張玉金撰),天津古籍出版社,2013年,第683頁。
[[13]] 藤堂明保認爲“‘罪’是由‘網(wǎng)(法網(wǎng))’和‘非(壞事)’組成的會意字,指因爲做壞事而落入法網(wǎng)的人”(引者譯,原文:“罪は‘網(wǎng)(法のあみ)+非(悪いこと)’の會意文字で、悪事のため法網(wǎng)にかかった人”)。見藤堂明保:《學研漢和大字典》,學習研究社,1978年,第1025頁。許思萊指出“〔罪〕選擇‘非’作爲部件,不太可能是出於語音上的考慮,而很可能是因爲它在語義上能讓人聯(lián)想到‘錯誤、罪行’的概念”(引者譯,原文:“Hence the choice of the element fēi 非 'is not' could not have been phonetic; it was probably chosen for its mental association with the notion 'wrong, offense'.”)。Axel Schuessler, Minimal Old Chinese and Later Han Chinese, 2009: 36.
[[18]] 葛信益:《〈廣韻〉訛奪舉正》,《輔仁學志》第九卷第一期,1940年,第150頁;其後增訂爲《〈廣韻〉訛奪舉正(增定稿)》,《音韻學研究》第1輯,中華書局,1984年,第333頁;收入氏著《廣韻叢考》,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,1993年,第22頁。此説又見葛信益:《張氏澤存堂本〈廣韻〉異讀字形訛舉例》,《中國語文》1984年第4期;收入氏著《廣韻叢考》,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,1993年,第76頁。
[[19]] 胡吉宣:《玉篇校釋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1989年,第2696頁。趙少咸:《廣韻疏證》,巴蜀書社,2010年,第505頁。余迺永:《新?;プ⑺伪尽磸V韻〉(定稿本)》,上海人民出版社,2008年,第595頁。蔡夢麒:《廣韻校釋》,中華書局,2021年,第143頁。楊寶忠:《疑難字三考》,中華書局,2018年,第554—555頁。
[[20]] 《玉殘·曰部》:“暹,且廉反?!段褐尽酚许n暹也?!?span>《名義·曰部》:“暹,且廉反。銛丶?!彼伪尽队衿ぴ徊俊罚骸板?,思廉切。進也。長也?!薄额惼と詹俊罚骸板?,思廉切。日光升也。”
[[21]] 顏之推曾仕北齊,所謂“比世有人名暹”,或指崔暹。王利器已指出“北齊有崔暹,《北齊書》有傳,此或指其人?!币娡趵鳎骸额伿霞矣柤猓ㄔ鲅a本)》,中華書局,1993年,第566頁。顏書之意謂“暹”、“纖”不當同音,盧文弨云“《廣韻》‘暹’與‘纖’皆息廉切,不知顏讀何音”,周祖謨則據(jù)《切韻》懷疑“此‘纖’字或爲‘殲’、‘瀸’等字之誤”。見周祖謨:《顏氏家訓音辭篇注補》,收入氏著《問學集(上冊)》,中華書局,1966年,第427—428頁。按:周氏改字缺乏版本依據(jù),難以成立。
[[22]] 此外,《新撰字鏡·之部》:“暹,子尖反。平:進也?!贝藯l出處不詳(參看貞苅伊德:《新撰字鏡の研究》,汲古書院,1998年,第87—88頁),來源應(yīng)不在《玄應(yīng)音義》《玉篇》《切韻》三書之中;其反切“子尖反”亦即精母鹽韻音,或許存在早期來源。
本文收稿日期為2025年12月26日
本文發(fā)布日期為2025年12月27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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