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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華簡(jiǎn)《皇門》研讀札記

（首發(fā)）

復(fù)旦大學(xué)出土文獻(xiàn)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研究生讀書會(huì)

清華簡(jiǎn)《皇門》，原無(wú)篇題，整理者據(jù)其內(nèi)容“與今本《逸周書·皇門》大體相符”而定名。[1] 今粗粗研讀了釋文及注釋，寫成札記幾條，以求教於方家。

一

簡(jiǎn)5：先神示（祇）（復(fù)）〈式〉用休

神祇無(wú)所謂先後，“先神示（祇）”之語(yǔ)難通。原注無(wú)說。今按：據(jù)今本“先人神祇，報(bào)職用休”，可知簡(jiǎn)文“先”下應(yīng)誤脫一個(gè)合文號(hào)，本當(dāng)爲(wèi)“先人”合文“先〓”?！跋热松竦o”即天神、人鬼、地祇三者。

二

簡(jiǎn)6：王邦用（寍），少（?。┟裼脜ǜ瘢?、能 （稼）嗇（穡），㦰（咸）祀天神。

叚，整理者讀爲(wèi)“假”，引《爾雅·釋詁》“大也”。[2] 按：今本此處作“小人用格，□能稼穡”，莊述祖云：“格，至也?！标惙旰庖纱颂幦蔽臓?wèi)“用”，云：“用寧用格，安上全下也?！?/SPAN>[3] 則簡(jiǎn)文“假”亦當(dāng)讀爲(wèi)“格”。二字相通習(xí)見?！吧伲ㄐ。┟裼脜ǜ瘢?、能（稼）嗇（穡）”與“小人用格，〔用〕能稼穡”一致，意爲(wèi)“普通民眾因而來(lái)歸，能從事農(nóng)業(yè)生產(chǎn)”。

本簡(jiǎn)第15字作如下形體：

整理者釋爲(wèi)“”，讀爲(wèi)“并”，又云：一說釋 “㦰”。[4]今本此句作“咸祀天神”。今按：當(dāng)以釋 “㦰”爲(wèi)是。此字並非簡(jiǎn)單的左“并”右“戈”之形聲結(jié)構(gòu)，而作戈援筆劃位於兩人之身與其相交之形（下文所舉《楚居》此字亦同），合於 “㦰”字原始形體，尚能見其表意性。兩人形上多出的一橫當(dāng)爲(wèi)飾筆，而與“并”字無(wú)關(guān)。相類的例子如《上博（一）·性情論》簡(jiǎn)8“皆”字作：

可以爲(wèi)證。《說文·戈部》：“㦰，絕也。一曰：田器。從從、持戈。古文讀若咸。”則“ 㦰”字正可讀爲(wèi)“咸”，與今本一致?！肚迦A壹·楚居》簡(jiǎn) 3中的“巫㦰”[5]即古書中的“巫咸”[6]，亦可證。

三

簡(jiǎn)7：乃隹（維）訯〓（汲汲）疋（胥）區(qū)（驅(qū)）疋（胥）（教）于非彝。

訯，整理者讀爲(wèi)“急”。[7] 今按：“訯”重文，讀爲(wèi)“急急”，形容急切貌可通。但古書中“急急”一詞出現(xiàn)較晚，早期慣用“汲汲”，此處似以括注“汲汲”爲(wèi)長(zhǎng)。今本《逸周書》此處作“維時(shí)及胥學(xué)于非夷 ”，“及”字，程本、吳本作“𠬝”，盧文弨云“及，趙疑是‘反’字”，王引之疑“及”爲(wèi)“乃”之誤。今據(jù)簡(jiǎn)文，此處“及”字不誤。然而頗疑此處脫落重文號(hào)，原文當(dāng)作“及〓”，亦讀爲(wèi)“汲汲”。

四

簡(jiǎn)9：卑（譬）女（如）戎（農(nóng)）夫，喬（驕）用從肣（禽），亓（其）由（猶）克又（有）隻（獲）？

今本此句作：“譬若畋，犬驕用逐禽，其猶不克有獲?！敝T家注釋，多謂驕犬逐禽不能獲。[8] 然而前文皆謂君臣，後文又有“卑（譬）女（如）（覺）[9]夫之又（有）𢘅（瞀）妻”之句，因此，此處亦當(dāng)是就人而言，“譬如”後接“畋”事顯得有些突兀。疑簡(jiǎn)文“戎夫”當(dāng)讀爲(wèi)“農(nóng)夫”。上古“戎”屬日母冬部，“農(nóng)”屬泥母冬部，音近可通。 [10] 出土文獻(xiàn)中其相通之例如《上博（二）·容成氏》簡(jiǎn)1“神戎（農(nóng)）氏”，又農(nóng)夫之“農(nóng)”用“戎” 字表示見於郭店《成之聞之》簡(jiǎn)13、馬王堆帛書《易傳·昭力》等。秦漢印章中也有“戎夫”之印，如[11] ：

皆當(dāng)讀爲(wèi)“農(nóng)夫”。

“ 驕”有放縱、縱恣義，如《尚書·畢命》：“驕淫矜侉，將由惡終。 ”孔傳：“言殷眾士，驕恣過制，矜其所能，以自侉大?！薄妒酚洝?樂毅傳》：“諸侯害齊湣王之驕暴，皆爭(zhēng)合從與燕伐齊。”

“ 從禽”乃古人習(xí)語(yǔ)，謂畋獵，如《易·屯卦》：“即鹿無(wú)虞，以從禽也。”《毛詩(shī)·齊風(fēng)·還》毛序：“哀公好田獵，從禽獸而無(wú)厭。” 《三國(guó)志·魏志·棧潛傳》：“若逸于遊田，晨出昬歸，以一日從禽之娛，而忘無(wú)垠之釁，愚竊惑之?！薄皬那荨庇殖Ｅc勤政相對(duì)，指耽於享樂悠遊，多含貶義，如《後漢書·鍾離意傳》：“車駕數(shù)幸廣成苑，意以爲(wèi)從禽廢政，常當(dāng)車陳諫般樂游田之事，天子即時(shí)還宮?！?這種用法在魏晉南北朝時(shí)期也十分常見，例多不舉。簡(jiǎn)文用此作喻，顯然也有勸諷之意。而它出現(xiàn)於戰(zhàn)國(guó)時(shí)代，很可能是後世這種用法的來(lái)源。

全句意爲(wèi)農(nóng)夫不事稼穡，卻去追逐禽獸，行畋獵之事。這與上文謂後嗣 “弗肯用先王之明刑”，卻“疋（胥）（教）于非彝”，“不肯惠聖（聽）亡（無(wú)）辠（罪）之（辭）”等所要表達(dá)的意思相似，即不循正道、不務(wù)正業(yè)。另外，《皇門》篇記錄的是“周公告誡國(guó)子咨以善言” ，[12] 周公先追述“大門宗子勢(shì)臣”勤勉王事、選賢與能的業(yè)績(jī)，然後對(duì)“厥後嗣”“弗卹王國(guó)王家，惟（惡）德是用” 的現(xiàn)狀提出批評(píng)和告誡；前後文用語(yǔ)和文意上多有對(duì)應(yīng)、可以互相參考。前文追述業(yè)績(jī)時(shí)有“王邦用（寍），少（小）民用叚（假）、能 （稼）嗇（穡），（咸）祀天神”諸語(yǔ)，正可與此句相參。

整理者注釋謂“‘犬’字與‘夫’形近致誤”，[13] 今本《皇門》“犬”當(dāng)爲(wèi)“夫”字之誤。後人不明“從禽”的含義，將之改爲(wèi)“逐禽”，以照應(yīng)“夫”的訛字“犬 ”。

五

簡(jiǎn)10：以自𩂣（露）氒（厥）（家）

“ 𩂣”，整理者讀爲(wèi)“落”，引《莊子·天地》釋文：“猶廢也”。今本作“以自露厥家”，[14] “王念孫《讀書雜志》釋之曰：“露者，敗也。謂都邑?cái)囊病！敝煊以嘤?xùn)此“露”字爲(wèi)“敗”。[15]

落 ”、“露”、“路”均有“敗壞”義，如蔣禮鴻先生說：

露有敗義，落亦有敗義?！斗窖浴啡骸奥?，敗也?！薄盾髯印贰陡粐?guó)篇》：“其田疇穢，都邑露。”《莊子》《漁父》篇：“田荒室露。“《戰(zhàn)國(guó)策》《齊策》五：“ 百姓罷而城郭露?！薄肚f子》《天地》篇：“夫子闔行邪，無(wú)落我事?！背墒瑁骸奥?，廢也?！睆U即敗也。露、落一聲之轉(zhuǎn)，同有敗義。 [16]

陳劍先生也有專門論述。[17]出土文獻(xiàn)中尚有如下例子（第一條已見陳劍先生文）：

馬王堆帛書《易傳·二三子問》第十行： “孔子曰：昔者晉厲公路其國(guó)，無(wú)（蕪）其地。”第九行：“路其國(guó)，〔無(wú)（蕪）其〕地。 ”

馬王堆帛書《稱》篇：“宮室過度，上帝所亞（惡），爲(wèi)者弗居，唯（雖）居必路。”

今按：簡(jiǎn)文“𩂣”字實(shí)爲(wèi)“露”之異體，如《上博（一）·孔子詩(shī)論》簡(jiǎn)21：“《審（湛）𩂣（露）》之賹（益）也”。因此，我們?cè)卺屛闹羞x擇括注爲(wèi)“露”字。

六

簡(jiǎn)10：卑（譬）女（如）（覺？）夫之又（有）𢘅（瞀）妻

簡(jiǎn)文“𢘅妻”，整理者讀“𢘅”爲(wèi)“媢”，解爲(wèi)“妒忌”。[18] 此據(jù)其上“是人斯乃讒賊媢嫉”及其下“曰余蜀（獨(dú)）備（服）才（在）寢”一句立論，不無(wú)道理。不過此句今本作“譬若匹夫之有婚妻”，王念孫云：“婚妻，本作‘昏妻’，此後人不曉文義而改之也。據(jù)孔注云喻昏臣也，則本作‘昏妻’明矣。” [19] 據(jù)此則簡(jiǎn)文“𢘅”字或可讀爲(wèi)“瞀”?！渡袝ひ骛ⅰ罚骸跋旅駮e塾?！笨讉鳎骸把蕴煜旅駮e瞀塾溺?！笨资瑁骸邦φ?，?；笾??！薄盾髯印し鞘印罚骸笆浪字疁溪q瞀儒，嚾嚾然不知其所非也?！睏顐娮ⅲ骸邦?，闇也?！焙?jiǎn)文“𢘅”字作下揭形體：

其上部所從雖是“矛”形，但追根溯源實(shí)為本與“矛”不同的“敄”之左半的簡(jiǎn)化，其音本在侯部，故上博簡(jiǎn)“𢘅”字或用爲(wèi)“侮”（《容成氏》53），或用爲(wèi)“ 務(wù)”（《仲弓》15、《彭祖》 7）。𢘅、瞀皆爲(wèi)明母侯部字，音近可通?！邦ζ蕖敝负康钠拮樱c今本“昏妻”義同。

下文云“𢘅（瞀）夫又（有）埶（邇）亡（無(wú)）遠(yuǎn)，乃 （弇）盍（蓋）善夫”，“𢘅（瞀）夫”與“善夫”相對(duì)，分別比喻“昏臣 ”和“良臣”，此句意爲(wèi)“昏臣得到親近而不被疏遠(yuǎn)，就會(huì)掩蓋了良臣”?！?/SPAN>𢘅（瞀）夫先受吝（殄）罰”則是說“昏臣首當(dāng)其衝地受到懲罰”。

與此相關(guān)的還有簡(jiǎn)11的“俟夫”，整理者讀爲(wèi)“疑夫”，解爲(wèi)“疑嫉”。[20] 今按，此說可商?！百埂笨勺x爲(wèi)“癡”。《說文·疒部》：“癡，不慧也。”段玉裁注：“癡者，遲鈍之意，故與慧正相反也。”今本此處作“狂夫”，一般解作“狂行之人”。 [21] 實(shí)則“狂”有“癡呆”之義，《廣雅·釋詁三》：“狂，癡也?！薄俄n非子·解老》：“耳不能別清濁之聲則謂之聾，心不能審得失之地則謂之狂。”“癡狂”亦常連言，如《淮南子 ·俶真》：“夫人之受於天者……一也，或通於神明，或不免於癡狂者何也？”足證“癡”與“狂”義近，“癡夫”與“瞀夫”義亦近。將簡(jiǎn)本“俟夫”改讀爲(wèi)“癡夫”之後，正可與今本“狂夫”相應(yīng)，並且可以據(jù)此糾正舊注對(duì)“狂夫”的錯(cuò)誤理解。

附帶談?wù)勎覀儗?duì)“”字的一個(gè)不太成熟的想法。簡(jiǎn)文 “”字作下揭形體：

字從古、聲，疑可讀爲(wèi)“覺”?！墩f文·見部》：“覺，悟也?！庇小懊靼?、醒悟之意”，“覺”亦可用爲(wèi)賢智者之稱，如《尚書大傳·湯誓》：“覺兮，較兮，吾大命戈兮，去不善而就善，何不樂兮！”鄭玄注：“覺兮，謂先知者。”“覺夫”與“瞀妻 /昏妻”相對(duì)，猶今言“明白人”。今本“匹夫”或係後人不明文義而改。不過，古書中並沒有“覺夫”的用例，我們這一看法還需要進(jìn)一步討論。

七

《皇門》原釋文有如下文句：

句（茍）克又（有）（諒），亡（無(wú)）不（懔）達(dá)，獻(xiàn)言才（在）王所。（簡(jiǎn) 3-4）

母（毋）隹（惟）尓（爾）身之（懔），皆卹尓（爾）邦，叚（假）余 （憲）。既告女（汝）（元）悳（德）之行，卑（譬）女（如） （主）舟，輔余于險(xiǎn)，（臨）余于淒（濟(jì)）。（簡(jiǎn)12-13）

從文意看，整理者的讀法有捍格難通之處。今按：三個(gè)“”字分別作：

字當(dāng)從“賏”得聲，在以上文句中疑可改讀爲(wèi)聲音相近的“榮”或“營(yíng) ”。郭店楚簡(jiǎn)《老子》乙本“𢤲辱若”，今本作“寵辱若驚”，也是出於相同的情況。據(jù)此可將有關(guān)文句改讀如下：

（1） 亡（無(wú)）不（榮？）達(dá)。

（2） 母（毋）隹（惟）尓（爾）身之（營(yíng)）。

（3） 輔余于險(xiǎn)，（營(yíng)？）余于淒（濟(jì)）。

（ 1）中的 “”疑讀爲(wèi)“榮”?！皹s達(dá)”是富貴榮顯之意， “無(wú)不榮達(dá)”與今本“罔不允通”意近。（2）中“惟爾身之營(yíng)”即“營(yíng)爾身”之倒裝?！盃I(yíng)”有衛(wèi)護(hù)之義。古籍中常見“衛(wèi)身” 之語(yǔ)。又有“營(yíng)衛(wèi)其身”，如《論衡·書解篇》：“材能以其文為功于人，何嫌不能營(yíng)衛(wèi)其身。”（3）中的 “”疑讀爲(wèi)“營(yíng)”，與“輔”對(duì)文，衛(wèi)護(hù)之義。

【附：清華簡(jiǎn)《皇門》釋文】

說明：本釋文以整理者釋文爲(wèi)基礎(chǔ)，重新隸定或改釋的字均出注說明。

隹（惟）正〔月〕庚午，公（格）才（在）（庫(kù)）門。公若曰：“於（嗚）（呼）！朕（寡）邑少（?。┌?，𥣫（蔑）又（有）耆耇（慮）事（屏）朕立（位）。（肆）朕（沖）人非敢不用明刑，隹（惟）莫（開）【1】余嘉悳（德）之兌（說）。今我卑（譬）少（?。┯诖?，我𦖞（聞）昔才（在）二又（有）或（國(guó)）之折（哲）王，則不共（恐）于卹，廼隹（惟）大門宗子埶（邇）臣，楙（懋）昜（揚(yáng)）嘉悳（德），乞（迄）又（有）（寶—孚），以【2】（惠[22] ）氒（厥）辟，堇（勤）卹王邦王 （家）。廼方（旁）救（求）巽（選）睪（擇）元武聖夫，𦟤（羞）于王所。自𨤭（釐）臣至于又（有）貧（分）厶（私）子，句（茍）克又（有）（諒），亡（罔[23]）不（榮？[24] ）達(dá)，獻(xiàn)言【3】才（在）王所。是人斯（惠[25]）王共（恭）明祀，（敷）明刑。王用又（有）監(jiān)，多 （憲）正（政），命用克和又（有）成，王用能承天之魯命。百眚（姓）萬(wàn)民用【4】亡（罔 [26]）不（擾）比才（在）王廷。先王用又（有）雚（勸），以瀕（賓）右（佑）于上。是人斯既（惠[27]）氒（厥）辟，堇（勤）勞王邦王 （家）。先〔〓〕（先人）[28]神示（祇）（復(fù)）〈式〉用休，卑（俾）備（服）【5】才（在）氒（厥）（家）。王邦用（寍），少（小）民用叚（格）、[29] 能（稼）嗇（穡），（咸）[30]祀天神，戎兵以能興，軍用多實(shí)。王用能盍（奄）又（有）四（鄰）遠(yuǎn)土，不（丕）承孫〓（子孫）用【6】𥣫（蔑[31]）被先王之耿光。至于氒（厥）（後）嗣立王，廼弗肎（肯）[32]用先王之明刑，乃隹（維）訯〓（汲汲）[33] 疋（胥）區(qū)（驅(qū)）疋（胥）（教）于非彝。以（家）相氒（厥）室，弗【7】卹王邦王 （家），隹（維）俞（媮）悳（德）用，以 𦖞（昏[34]）求于王臣，弗畏不恙（祥），不肎（肯） [35]惠聖（聽）亡（無(wú)）辠（罪）之（辭），乃隹（惟）不訓(xùn)（順）是 （治）。我王訪良言於是【8】人，斯乃非休悳（德）以（應(yīng)），乃隹（維）乍（詐）區(qū)（詬）以 𥅽（答），卑（俾）王之亡（無(wú)）依亡（無(wú)） （惠[36]）。卑（譬）女（如）戎（農(nóng)[37]）夫，喬（驕）用從肣（禽），亓（其）由（猶）克又（有）隻[38] （獲）？是人斯廼訡（讒）惻（賊）【9】□□，以不利氒（厥）辟氒（厥）邦。卑（譬）女（如）（覺？[39]）夫之又（有）𢘅（瞀[40]）妻，曰‘余蜀（獨(dú)）備（服）才（在）寢’ ，以自𩂣（露[41] ）氒（厥）（家）。𢘅（瞀[42] ）夫又（有）埶（邇）亡（無(wú)）遠(yuǎn)，乃 （弇）[43]盍（蓋）善〓【10】夫〓（善夫，善夫）莫達(dá)才（在）王所。乃隹（惟）又（有）奉俟（癡[44]）夫，是糃（陽(yáng)）是（繩），是以爲(wèi)上，是受（授）司事帀（師）長(zhǎng)。正（政）用迷（亂），獄用亡（無(wú)）成。少（?。┟裼?𠷎[45] （禱）亡（無(wú)）用祀。【11】天用弗（保），𢘅（瞀[46] ）夫先受吝（殄）罰，邦亦不（寍）。於（嗚）（呼）！（敬）才（哉），監(jiān)于茲。朕遺父兄眔朕 （藎）臣，夫明尓（爾）悳（德），以 （惠[47]）余一人（憂），母（毋）【12】隹（惟）尓（爾）身之（營(yíng)[48]），皆卹尓（爾）邦，叚（假）余 （憲）。既告女（汝）（元）悳（德）之行，卑（譬）女（如） （主）舟，輔余于險(xiǎn)，（營(yíng)？[49]）余于淒（濟(jì)）。母（毋）（作）俎（祖）考（羞）才（哉）?！薄?/SPAN>13】

劉嬌、張傳官 執(zhí)筆

2011年 1月5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