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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鐘離氏”族姓考

（首發(fā)）

張志鵬

河南大學(xué)歷史文化學(xué)院博士研究生

摘要：鐘離國為嬴姓，以國為氏稱鐘離氏，于是有贏姓鐘離氏。伯州犁奔楚后，楚以鐘離邑為其采邑。伯州犁之后以其采邑為氏亦稱鐘離氏，于是有子姓鐘離氏。子姓鐘離氏與嬴姓鐘離氏迥異，斷不可混為一談。

關(guān)鍵詞：鐘離器；鐘離國；嬴姓鐘離氏；鐘離邑；子姓鐘離氏

近年來，在安徽鳳陽鐘離國故城遺址附近及其臨近的蚌埠市一帶發(fā)現(xiàn)一批古墓葬，從墓葬出土的銅器銘文來看，這批墓葬及銅器應(yīng)為鐘離國所有，因而對研究鐘離國及其相關(guān)問題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。學(xué)界于此已有初步的研究，其中，《考古與文物》2009年3期發(fā)表有胡長春先生《鐘離氏始祖“宋襄公母弟敖”新證暨“鷔鷔雝雝”釋義的再探討》一文。胡先生依據(jù)文獻(xiàn)有鐘離氏為子姓的記述，在釋出九里墩墓銅鼓座銘文和卞莊一號墓镈鐘銘文中“敖厥于”三字中的“敖”字之后，以為銅器銘文中的“敖”字就是文獻(xiàn)記載中的子姓鐘離氏始祖宋襄公母弟敖，且讀“厥于”為“厥士”，并以其為“敖”的身份稱謂。^[1]對于“敖厥于”的釋讀及鐘離國的姓氏，我們與胡先生有著完全不同的認(rèn)識。筆者根據(jù)對鐘離諸器銘文的分析，結(jié)合文獻(xiàn)記述撰成此文，就鐘離國的姓氏及相關(guān)問題提出自己的看法。

一

我們先看相關(guān)器銘。安徽蚌埠淮上區(qū)雙墩一號墓出有同銘镈鐘九件，銘文為：“唯王正月初吉丁亥，童麗君柏作其行鐘。童麗之金。”同銘簠兩件，銘文為：“唯正月初吉丁亥，童麗君柏?fù)衿浼鹱髌滹~곉。”有銘戟一件，銘文為：“童鹿公柏之用戟?！?/SPAN>^[2]

又安徽鳳陽卞莊一號墓出土同銘镈鐘五件，銘文為：“惟王正月初吉丁亥，余敖厥于之孫、童麗君柏之季子康，擇其吉金，自作和鐘之皝，穆穆和和，柏之季康是良，以從我?guī)熜?，以樂我父兄，其眉壽無疆，子子孫孫永保是尚。”^[3]

童麗（鹿）即鐘離，以上兩墓及其出土銅器均屬鐘離國，學(xué)者無異議。此前的1980年9月，安徽舒城九女墩墓出土有一件有銘銅鼓座，銘文位于鼓座的外圍，“由于字跡浮淺，銹蝕嚴(yán)重，大部分模糊不清，缺筆太多，全銘難以通讀”。^[4]對該銘進(jìn)行釋讀的學(xué)者先后有殷滌非^[5]、曹錦炎^[6]、何琳儀^[7]、單育辰^[8]等諸位先生，經(jīng)過多位學(xué)者的研究，銘文大致可讀為：“唯正月初吉庚午，余敖厥于之玄孫童鹿公뇦，擇其吉金，玄镠純呂，自作□鼓。命從若敳，遠(yuǎn)淑聞于王東吳谷，迎[于]徐人、陳[人]，去蔡于寺，其神其臭，……以攴野于陳□□山之下，余持可參□□，其□鼔茯茯，乃于之雩，永祀是抈，俳公獲飛龍曰夜白，……余以共旈示□嫡庶子，余以會同姓九禮，以飤大夫、朋友，余以□□□于東土，至于淮之上。世萬子孫永保?！迸c近年所出童麗諸器對照，知此銅鼓座也為鐘離國之物。

胡先生對卞莊镈鐘和銅鼓座銘文中的“敖厥于”中的“敖”字之釋，或切近實際。但以“敖”字為人名、以“于”為‘士’字誤倒”，進(jìn)而讀“厥于”為“厥士”，且以之為敖之身份稱謂，則很難令人信服。詳察九里墩墓銅鼓座銘文和卞莊一號墓镈鐘銘文，“于”字末筆明顯向一側(cè)撇出，而非直畫，說其為“士”之倒書顯然缺乏字形方面的依據(jù)。再者，此二器的鑄造，既非一時一地，又非一人，何以會在關(guān)系到先祖名分的字眼上出現(xiàn)同樣的錯誤，這是無法解釋的。因此，胡先生讀“敖厥于”為“敖厥士”并由此推演出銅器銘文中的“敖”字是宋襄公母弟敖、為子姓鐘離氏始祖的結(jié)論不能成立。

二

鳳陽卞莊一號墓即鐘離君柏之季子康墓雖然被盜，破壞嚴(yán)重，但仍可以看出隨葬品十分豐富，除墓葬規(guī)模較小外，與蚌埠一號墓即其父鐘離君柏墓相比毫不遜色，墓主康很有可能是一代鐘離國君。將卞莊一號墓鐘銘與九里墩銅鼓座銘文結(jié)合起來，我們可以復(fù)原鐘離國的部分世系，即：

……→敖厥于→（子）柏→（孫）康→（曾孫）□→（玄孫）뇦……。

關(guān)于安徽蚌埠雙墩一號墓和鳳陽卞莊一號墓的的年代，簡報和發(fā)掘報告定為春秋中晚期，后者晚于前者。徐少華先生認(rèn)為過于寬泛，指出“蚌埠雙墩一號墓的器物特征與下寺一、四號墓相當(dāng)，時代應(yīng)該相近，下葬時間約在公元前560年前后，即春秋晚期的前段?！薄氨迩f一號墓的器物特征既與下寺三號墓相近，其下葬時間亦當(dāng)相去不遠(yuǎn)，應(yīng)在春秋晚期前段，約晚于雙墩一號墓二三十年。”^[9]按前560年前后鐘離君柏去世，康去世大概在前530年左右，隔一代傳到鐘離公뇦時大概在前500年左右。

關(guān)于鐘離國的滅亡時間，我們可從文獻(xiàn)中找到線索。據(jù)《春秋》經(jīng)傳記載，從魯哀公十三年（前482年）開始，越連續(xù)攻吳，最終于魯哀公二十二年（前473年）滅吳?！妒酚洝ぴ酵蹙溘`世家》載：“句踐已平吳，乃以兵北渡淮，與齊、晉諸侯會于徐州，致貢于周。周元王使人賜句踐胙，命為伯。句踐已去，渡淮南，以淮上地與楚，歸吳所侵宋地于宋，與魯泗東方百里。當(dāng)是時，越兵橫行于江、淮東，諸侯畢賀，號稱霸王?！庇帧冻兰摇份d，楚惠王“四十二年，楚滅蔡。四十四年，楚滅杞。與秦平。是時越已滅吳而不能正江、淮北；楚東侵，廣地至泗上?！备鶕?jù)這些記載來分析，戰(zhàn)國初年，楚國很快就控制了淮河中上游地區(qū)，并沿泗水向北推進(jìn)。楚惠王四十二年（前447年）滅下蔡^[10]，四十四年（前445年）滅杞。九里墩銅鼓座明言鐘離國在“淮之上”，而從文獻(xiàn)記載來看，此時期又未見鐘離國之史跡。因此，地處淮河中游位于下蔡之東、泗水之西的今安徽鳳陽、蚌埠市一帶鐘離國的滅國時間應(yīng)在楚滅蔡、杞之間，即前447年至前445年間?！端?jīng)·淮水》說“（淮水）又東過鐘離縣北”，酈道元注引東漢末年應(yīng)劭曰：“縣，古鐘離子國也。楚滅之以為縣。”可知，楚滅鐘離國后，以其地置鐘離縣。

位于今安徽鳳陽、蚌埠市一帶的鐘離國，即是魯成公十五年（前576年）晉國以北方諸侯會吳之地。《春秋·成公十五年》記載：“冬十有一月，叔孫僑如會晉士燮、齊高無咎、宋華元、衛(wèi)孫林父、鄭公子鯂、邾人會吳于鐘離?！薄蹲髠鳌こ晒迥辍酚涊d：“十一月，會吳于鐘離，始通吳也。”杜預(yù)注：“鐘離，楚邑，淮南縣?！贝四辏ㄇ?/SPAN>576年）以晉國為首的北方諸侯會吳于鐘離是有原因的。在此之前，魯宣公十四年（前595年）秋九月，楚圍宋。第二年春，宋入晉告急無果，夏五月，宋被迫臣服于楚。到魯成公二年（前589年）十一月，楚與魯、蔡、許、秦、宋、陳、衛(wèi)、鄭、齊盟于蜀，楚的霸主地位得到部分諸侯的承認(rèn)。為了在爭霸中取得優(yōu)勢，晉國接受楚國亡臣申公巫臣的建議，聯(lián)吳抗楚。吳接受晉國的軍事援助，通過對楚國的戰(zhàn)爭，到魯成公七年（前584年）出現(xiàn)了《左傳·成公七年》所說的“蠻夷屬于楚者，吳盡取之”的局面。在這樣的情況下，以晉國為首的北方諸侯會吳，無非是為進(jìn)一步加強(qiáng)彼此的關(guān)系，共同對付以楚國為首的南方諸侯集團(tuán)。因此，這次會盟之地不可能在楚地，杜預(yù)注以“鐘離”為楚邑顯然是錯誤的。不過，杜氏以“鐘離”在晉淮南郡鐘離縣值得注意。晉以北方諸侯會吳之事，還見于《史記·魯周公世家》?！遏斨芄兰摇份d，魯成公“十五年，始與吳王壽夢會鐘離?！碧茝埵毓?jié)《正義》引《括地志》云：“鐘離國故城在濠州鐘離縣東五里?！碧棋┲葭婋x縣即晉淮南郡鐘離縣，在今安徽鳳陽。而今安徽鳳陽及與其鄰近的蚌埠市有鐘離國故城遺址和銅器墓葬，地望正合?？芍洞呵铩方?jīng)傳成公十五年之“鐘離”應(yīng)是位于今安徽鳳陽、蚌埠市一帶的鐘離國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在魯成公七年（前584年）發(fā)生的規(guī)模宏大的吳伐楚及其屬國的戰(zhàn)爭中，吳伐徐、伐巢、入州來，卻惟獨沒有攻伐比以上各地更近于吳的鐘離國。原因只有一個，那就是鐘離國在此之前已經(jīng)成為吳的屬國。

三

關(guān)于鐘離國的姓氏，唐司馬貞《索隱》注《史記·伍子胥列傳》引《世本》以為“嬴姓之國”，《世本》的說法見引于多處，應(yīng)該可信?！妒酚洝で乇炯o(jì)》載太史公語：“秦之先為嬴姓。其后分封，以國為姓，有徐氏、郯氏、莒氏、終黎氏……。”“終黎”即鐘離。據(jù)此，鐘離國為嬴姓可知。以國為氏，于是有嬴姓鐘離氏。

至于胡先生所說的子姓鐘離氏，與伯州犁所屬譜系相關(guān)。有關(guān)伯州犁所屬譜系的文獻(xiàn)記載可整理如下：

《左傳·成公十五年》：“晉三郤害伯宗，譖而殺之，及欒弗忌。伯州犁奔楚。”杜預(yù)注：“伯宗子。”

《國語·晉語五》：“及欒弗忌之難，諸大夫害伯宗，將謀而殺之。畢陽實送州犁于荊。”韋昭注曰：“伯宗，晉大夫?qū)O伯糾之子。”

《元和姓纂》卷一“鐘氏”：“宋微子之后。桓公曾孫伯宗，仕晉；生州犁，仕楚，食采鐘離，因氏焉。子孫或姓鐘氏?！?/SPAN>

《新唐書·宰相世系四上》：“宗氏出自子姓。宋襄公母弟敖仕晉，孫伯宗為三卿所殺，子州犁奔楚，食采于鐘離?！?/SPAN>

《新唐書·宰相世系五上》：“鐘氏出自子姓，與宗氏皆伯宗之后也。伯宗子州犁仕楚，食采于鐘離，因以為姓。”

據(jù)以上文獻(xiàn)記載，伯州犁所屬譜系如下：……宋桓公→（宋襄公弟）敖→孫伯糾→伯宗→伯州犁→……。

宋桓公為宋襄公之父，《元和姓纂》以伯宗為宋桓公曾孫與《新唐書》以伯宗為宋襄公母弟敖之孫相合，且兩者均言晉大夫伯宗之子伯州犁奔楚，食采于鐘離。晉大夫伯宗被殺，其子伯州犁奔楚，見于《左傳》、《國語》等先秦文獻(xiàn)。其中雖然沒有伯州犁奔楚后“食采于鐘離”的記載，但是根據(jù)對文獻(xiàn)的分析，我們可以肯定先秦時期州來西部確有鐘離邑存在，并曾為楚國所有。

此鐘離邑即《左傳》昭公四年、二十三年、二十四年所見之“鐘離”?！墩压哪辍吩疲骸岸蛞浔济谙臎I，咸尹宜咎城鐘離，薳啟強(qiáng)城巢，然丹城州來?！睆膫魑膩砜矗恕扮婋x”應(yīng)與“夏汭”、“巢”、“州來”相鄰近?！跋臎I”地望經(jīng)何浩先生考證，以清代學(xué)者俞正燮之說最為可信，在今安徽鳳臺縣西北夏肥水之汭。^[11]此處之“巢”在今安徽六安市東北、壽縣南約一百里。州來在今安徽鳳臺、壽縣一帶。因而，此“鐘離”應(yīng)在以上三地附近求之，不可能為遠(yuǎn)在州來之東一二百里處的鐘離國。

《左傳·昭公二十三年》云：“吳人伐州來，楚薳越帥師及諸侯之師奔命救州來。吳人御諸鐘離?！眳窃谥輥碇畺|，楚在州來之西，吳伐州來，楚救州來，吳人應(yīng)該御楚人于州來之西。由此亦可知，此“鐘離”當(dāng)位于州來之西，而非州來之東的鐘離國。

又《左傳·昭公二十四年》云：“楚子為舟師以略吳疆。……王及圉陽而還。吳人踵楚，而邊人不備，遂滅巢及鐘離而還?！眳菧绯布扮婋x后，楚沈尹戌曰：“亡郢之始，于此在矣。王一動而亡二姓之帥，幾如是而不及郢？”杜預(yù)注：“二姓之帥，守巢、鐘離大夫?！睋?jù)《左傳》文及杜注，此“鐘離”為楚邑可知。吳滅鐘離之事也見于《史記·吳太伯世家》、《楚世家》、《伍子胥列傳》，司馬遷均以楚邊邑視“鐘離”，可見其處于吳、楚間?！秴翘兰摇份d，王僚“九年，公子光伐楚，拔居巢、鐘離?！蹦铣闻狍S《集解》引東漢末年服虔曰：“鐘離，州來西邑也。”唐修《晉書》卷十五《地理志下》“揚州”條注“鐘離”為“州來邑”。合于服虔之語及《晉書·地理志下》注，也可以斷定古州來國之西確有邑名鐘離。

以上三處《左傳》所見“鐘離”均應(yīng)是指位于州來之西并緊鄰州來國的鐘離邑，絕非州來之東百余里處的位于今安徽鳳陽、蚌埠一帶之鐘離國。

既然楚國確有鐘離邑，《元和姓纂》、《新唐書》謂伯州犁奔楚后食采于楚鐘離邑當(dāng)有所本，伯州犁之后以鐘離邑為氏也是合乎情理的。因此，以邑為氏的鐘離氏為子姓之說應(yīng)該也可信。不過，子姓鐘離氏的始祖并不是胡先生所說的宋襄公母弟敖，而應(yīng)是伯州犁。

至于《通志·氏族略三》“鐘離”條的鐘離氏“姬姓說”，應(yīng)是因伯州犁曾祖父敖、祖父伯糾、父伯宗三代仕晉而誤以伯州犁為晉之同姓所致，可勿論。

四

胡先生認(rèn)為“鐘氏（鐘離氏）出自子姓”，有其依據(jù)。然而，他將鐘離諸器銘文中的“敖”字與文獻(xiàn)記載中的宋襄公母弟敖對應(yīng)，以嬴姓鐘離國為子姓，進(jìn)而將嬴姓鐘離氏與子姓鐘離氏混為一談，是明顯錯誤的。因為，即便如胡先生所言，以銅器銘文中的“敖”字為人名，此“敖”也絕不會是宋襄公母弟敖。關(guān)于這一點兒，我們可以從以下幾方面考慮：

一、鐘離諸器表現(xiàn)的鐘離國世系人名與宋襄公母弟敖的譜系人名不符。據(jù)器銘復(fù)原的鐘離國部分世系為：……→敖厥于→（子）柏→（孫）康→（曾孫）□→（玄孫）뇦……。而宋襄公母弟敖的譜系為：……宋襄公弟敖→孫伯糾→伯宗→伯州犁→……。將兩者相對應(yīng)的人名進(jìn)行對比，我們可以看到，除胡先生所認(rèn)為的銅器銘文中的“敖”字與宋襄公母弟敖似乎對應(yīng)之外，其余人名，無論是從字形、字意還是其它方面考慮，都毫無關(guān)聯(lián)。

二、卞莊一號墓镈鐘銘文中“以從我?guī)熜小敝Z，說明鐘離君柏時期鐘離擁有自己的軍隊； 鐘離君柏與季子康兩人的墓葬分處淮河兩岸，直線距離35公里，說明在康去世（前530年左右）時，鐘離國還擁有相當(dāng)大范圍的領(lǐng)土；鐘離公뇦銅鼓座銘文顯示，鐘離曾與徐、陳、蔡等國發(fā)生過關(guān)系。這一切都說明銘文中的“鐘離”是嬴姓鐘離國，并非子姓鐘離邑。那么，銘文中的“敖厥于”當(dāng)然就不是宋襄公母弟敖了。

三、卞莊镈鐘銘文明確的說敖厥于子柏為鐘離君；九里墩銅鼓座銘文明確的說敖厥于之玄孫뇦為鐘離公。而宋襄公母弟敖及其子孫伯糾、孫伯宗仕晉，曾孫伯州犁奔楚任太宰。無論從身份地位還是從所在地望來說，敖厥于之子孫與宋襄公母弟敖之子孫兩者之間都截然有別。那么，銘文中的“敖”字非宋襄公母弟敖，是不言而喻的。

綜合這三方面的考慮，我們完全可以斷定銘文中的“敖厥于”絕非宋襄公母弟敖。

綜上，鐘離國為嬴姓，以國為氏稱鐘離氏，于是有贏姓鐘離氏。州來之西有鐘離邑，楚服州來后，鐘離邑屬楚。伯州犁奔楚后，楚以鐘離邑為其采邑。伯州犁之后以其采邑為氏亦稱鐘離氏，于是又有子姓鐘離氏。子姓鐘離氏與嬴姓鐘離氏迥異，斷不可混為一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