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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論清華簡《保訓(xùn)》之“中”

（首發(fā)）

汪亞洲

煙臺大學(xué)中國學(xué)術(shù)研究所碩士研究生

清華簡《保訓(xùn)》公佈以來，關(guān)於“中”的解釋眾說紛紜，沒有定論。[1]筆者不揣鄙陋，試再論之，以就正于方家。《保訓(xùn)》“求中”、“得中”、“叚中”、“追中”四事，前二則與舜、後二則與上甲微有關(guān)。舜所求、得之“中”未知從何而來，與之牽涉的第三者惟有與上甲有關(guān)之“河”一者。因而探討“河”的身份是解決“中”字含義的關(guān)鍵。

一般以為《保訓(xùn)》之“河”即《竹書》所說“河伯”[2]，或謂“河”即“黃河”[3]，然而河伯、黃河為何會有治國安邦之“中”呢，上甲微又爲(wèi)什麼向“河”求中呢？這些問題不好回答，因此有必要重新考量“河”的身份。上甲微即為商之先公，用卜辭探討與之有關(guān)的“河”較為恰當(dāng)。卜辭中“河”多見，關(guān)於甲骨文“河”字的意義亦爭歧頗大，論者大體分為以下幾種情況：

一認(rèn)為河即是黃河，或黃河之神，是商人崇拜的自然神。如李孝定：“卜辭河字當(dāng)從屈氏之說為黃河之專名，其或與殷世先公並列者，蓋河岳并當(dāng)時(shí)大神，在殷人心目中于年榖豐歉、雨陽時(shí)若，河岳蓋實(shí)主之，故祀典與先公比隆，河岳非即先公也。諸家以先公說之，或據(jù)形懸擬，或據(jù)音牽傳，多見其紛紜并擾耳。”[4]屈萬里：“河就是後世所稱的黃河?！?/SPAN>[5]“諸家以為河為殷之先祖，因謂河宗乃先祖河之宗廟，蓋不然矣?！?/SPAN>[6]彭裕商認(rèn)為土、河、岳非殷先公高祖，而是具有一定人格的自然神。[7]林志強(qiáng)認(rèn)為河岳神是人格化的自然神，而不是高祖化的自然神。[8]

二認(rèn)為河有殷人先公高祖意義者。如郭沫若：“知?dú)螅ò醇础昂印弊郑┮啾匾笾仁?，無可考?！?/SPAN>[9]于省吾：“汅當(dāng)爲(wèi)曹圉……河與根國為雙聲，古字之通，與其言韻不為言聲，且曹圉二字，只圉字與河音近，當(dāng)以作根國者為是。曹圉與糧圉并根國之形偽也?！?/SPAN>[10]伊藤道治認(rèn)為商先公範(fàn)圍寬泛，包括了夒、王亥、河、岳、土等。[11]楊升南認(rèn)為河是殷人先祖，并主張河就是《殷本紀(jì)》中的“冥”。[12]朱鳳瀚認(rèn)為河在卜辭中雖不稱高祖，但應(yīng)該是上甲之前的祖先神。[13]宋鎮(zhèn)豪、劉源：“鑒於河、岳與高祖地位相當(dāng)，且有宗廟的事實(shí)，筆者傾向於認(rèn)為他們是上甲之前的遠(yuǎn)祖?！?/SPAN>[14]江林昌師：“在卜辭里，岳、河、兕（契）、土（相土）往往同時(shí)被祭，而且在次序上已基本一致，說明他們都是殷人所認(rèn)可的先公遠(yuǎn)祖，而且，岳與河在兕（契）之前?！?/SPAN>[15]

三認(rèn)為河有多重意義（或有包含上述二說意義者，不入上說），或各種意義可以轉(zhuǎn)化者。如孫海波認(rèn)為：“‘’，卜辭從丂，用法有三，一為商代高祖之名，二為大河之河，三為貞人名?！?/SPAN>[16]吳其昌：“者，字或作，在殷代卜文中計(jì)有二解：其一義為土地名；其又一義為先公名?！?/SPAN>[17]陳夢家：“似乎卜辭之汅為大河之河，但此與河為其先世的想法，並無衝突。古音‘丂’、‘告’是相同的，所以河可能轉(zhuǎn)化為帝嚳（帝俈）。帝嚳本來是天帝轉(zhuǎn)化為人帝的，而帝與河都是令雨的主宰，則以河為其先祖，亦是可能的。”[18]張秉權(quán)認(rèn)為卜辭中的河字，有四種不同的意義，不可一概而論……爲(wèi)殷先公之名……地名之河……水名之河……貞人之名。并說：“這四類不同意義的何字，他們之間的關(guān)係大概是這樣的：殷之先祖有名何者，他的子孫有一支封在黃河邊上的一個(gè)叫做河的地方，世為殷之諸侯，楊氏（按：楊樹達(dá)）所舉的河伯，即為河地之伯，其後世並且曾經(jīng)在朝擔(dān)任貞人之職。”[19]姚孝遂、肖?。骸胺泊朔N種，均可以證明‘河’已由自然神轉(zhuǎn)化為人格神。在殷人心目中，‘河’已成為先祖，與自然界的山川風(fēng)雨諸神，在卜辭中是有著明顯的區(qū)分的?！N種跡象表明，與河同是殷之先祖，地位亦大致相當(dāng)，然相對而言，河之地位較尊。”[20]賈平認(rèn)為河字的用法大致有三種：地名、水名、先公名。[21]

又有楊樹達(dá)說：“卜辭言高祖即《山海經(jīng)·大荒東經(jīng)》引《竹書》所稱‘是故殷王上甲微假師于河伯以伐有易’中所稱河伯之始祖?！?/SPAN>[22]則楊先生認(rèn)為卜辭中“河”即為河伯。羅琨亦認(rèn)為河應(yīng)該是河伯，與王亥、上甲有密切的關(guān)係，在商人祀典中有重要地位，[23]并云：“卜辭中的‘河’除了代表大河之神外，還有一重身份，即有祖神的性質(zhì)，正可用王亥與河伯建立過人為的血緣關(guān)系，而河伯后來又與大河之神合二為一來解釋。”[24]這種說法一方面承認(rèn)河為單獨(dú)部落，又與殷人有關(guān)，是一種折中的說法。

我們認(rèn)為甲骨文中河具有多重屬性，即是殷人先公高祖，又有殷人崇拜的自然神屬性，或也可做黃河、地名、人名者。解釋為河伯且與殷人有血緣關(guān)係似稍迂曲。明白了“河”的意義后我們再來探討河與上甲微的關(guān)係。

文獻(xiàn)所見上甲微與河伯：

《竹書紀(jì)年》：殷侯子亥賓于有易而淫焉，有易之君綿臣?xì)⒍胖?，是故殷主甲微假師于河伯以伐有易，滅之，遂殺其君綿臣也。[25]

《山海經(jīng)·大荒東經(jīng)》：有人曰王亥，兩手操鳥，方食其頭。王亥托于有易、河伯僕牛。有易殺王亥，取僕牛。河[伯]念有易，有易潛出，為國于獸，方食之，名曰搖民。郭璞注云：“上甲微，殷之賢王，假師以義伐罪，故河伯不得不助滅之。”

卜辭所見上甲微與河（舉例）：

燎于河、王亥、上甲十牛，卯十牢？五月。（《甲骨文合集》1182）

貞：燎于上甲于河十牛？（《甲骨文合集》1186）

……戌卜，彭貞：其有于……河眔上甲？在十月又二。（《甲骨文合集》32663）

辛巳卜，貞王亥上甲即于河。（《甲骨文合集》34294）

辛巳卜，貞來辛卯酒河十牛卯十牢，王亥燎十牛卯十牢，上甲燎十牛卯十牢。（《小屯南地甲骨》1116）

辛巳卜，貞王亥、上甲即宗于河。（《小屯南地甲骨》1116）

辛未貞，叀上甲即宗于河。（《小屯南地甲骨》2272）

翌辛亥……上甲歲，告河，衣，亡？八月。（《殷墟書契后編》20.4）

辛丑卜，王兄上甲、示壬……河？（《殷墟文字甲編》460)

……年河、……上甲？（《殷墟文字甲編》1250）

辛巳卜，貞王亥、上甲即于河。（《殷契佚存》888）

卜辭中這些屬性與上甲微有關(guān)者，只有殷人先公高祖或自然神，排除了地名河名的可能，也無河伯意義。河伯解釋蓋為後起。

二者對比可以看出，我們並不能確定先商時(shí)期河為商族外另一個(gè)部落，[26]商人與河之間確定的僅僅是祭祀關(guān)係（當(dāng)然卜辭反映的並非全部商史）。筆者同意羅琨先生所說：“歷史事件都是在一定時(shí)間、空間發(fā)生的，在我們詮釋相關(guān)文獻(xiàn)記載的時(shí)候，不能脫離它的時(shí)代?！?/SPAN>[27]因而我們傾向於認(rèn)為河就是商人先公遠(yuǎn)祖。并據(jù)陳夢家先生，河有可能是帝嚳。[28]帝嚳的確為商人先祖，《史記·殷本紀(jì)》：“殷契，母曰簡狄，有娀氏之女，為帝嚳次妃。三人行浴，見玄鳥墮其卵，簡狄取吞之，因孕生契。”則《保訓(xùn)》所述故事為上甲微祭祀“河（帝嚳）”，並從祖先“河（帝嚳）”處獲得“中”。另有認(rèn)為“河”為《左傳》所說“實(shí)沈”者，如郭沫若先生釋為沈[29]，“此沈與並舉，知沈亦必與殷之先世有關(guān)，其高辛氏之子實(shí)沈也？”[30]柯昌濟(jì)先生云：“……沈當(dāng)爲(wèi)實(shí)沈，《左傳》昭公元年：‘昔高辛氏有二子，伯曰閼伯，季曰實(shí)沈，居於曠林，不相能也。日尋干戈，以相征討。後帝不臧，遷閼伯于商丘，主辰。商人是因，故辰為商星。遷實(shí)沈于大夏，主參。唐人是因，以服事夏、商?！懖?shí)沈同出於高辛，與殷人為同一血統(tǒng)，故殷人祀之。”[31]這樣解釋“河”則成為商人旁系先祖，亦受商人所祀，不過是比帝嚳（高辛氏）晚了一代。

從“河”的角度分析完上甲微，我們再來看舜。舜與帝嚳（河）也有祭祀關(guān)係?！秶Z·魯語上》：“故有虞氏（按《史記·五帝本紀(jì)》：帝舜為有虞氏。）禘黃帝而祖顓頊，郊堯而宗舜；[32]夏后氏禘黃帝而祖顓頊，郊鯀而宗禹；商人禘舜而祖契，郊冥而宗湯；周人禘嚳而郊稷，祖文王而宗武王。”《禮記·祭法》：“有虞氏禘黃帝而郊嚳，祖顓頊而宗堯。夏后氏亦禘黃帝而郊鯀，祖顓頊而宗禹。殷人禘嚳而郊冥，祖契而宗湯。周人禘嚳而郊稷，祖文王而宗武王?！卑础秶Z》，舜祀嚳，殷人祭祀舜；按《禮記》，舜與殷人都祭祀嚳，只不過祀法不同。而嚳的確是有“中”的?！妒酚洝の宓郾炯o(jì)》：“帝嚳溉執(zhí)中而遍天下，日月所照，風(fēng)雨所至，莫不從服?！薄洞蟠鞫Y記·五帝德》：“宰我曰：‘請問帝嚳?！鬃釉唬骸獓讨畬O，蟜極之子也，曰高辛。生而神靈，自言其名；博施利物，不於其身；聰以知遠(yuǎn)，明以察微；順天之義，知民之急；仁而威，惠而信，修身而天下服。取地之財(cái)而節(jié)用之，撫教萬民而利誨之，曆日月而迎送之，明鬼神而敬事之。其色鬱鬱，其德嶷嶷，其動也時(shí)，其服也士。春夏乘龍，秋冬乘馬，黃黼黻衣，執(zhí)中而獲天下；日月所照，風(fēng)雨所至，莫不從順?！庇纱宋覀兇篌w可以看出《保訓(xùn)》所述似為舜、上甲均祭祀嚳（前者為祭祀先王，後者為祭祀先祖），並從嚳處得到了“中”。因而我們大膽假設(shè)，舜恭求之“中”與上甲微所“叚”之“中”蓋為“宗廟”之“宗”；舜所得之“中”與上甲微所追之“中”為《五帝本紀(jì)》、《五帝德》所說帝嚳所執(zhí)之“中”，《論語·堯曰》舜“允執(zhí)其中”之“中”。

卜辭中“河”是有宗的，或稱“河宗”：

貞：于南方將河宗，十月。（《甲骨文合集》13532）

河……即宗。（《甲骨文合集》28207）

貞王亥、上甲即宗于河。（《小屯南地甲骨》1116）

……河宗。（《小屯南地甲骨》1276）

饒宗頤先生：“殷代祭河有河宗，祭岳有岳宗……是河、岳皆有廟專祀?！?/SPAN>[33]宋鎮(zhèn)豪、劉源：“河、岳神都有‘宗’即宗廟，且與高祖、上甲有密切關(guān)切，故不能簡單地認(rèn)為他們只是人格化的自然神。卜辭中有‘河宗’（《合集》13532）、‘岳宗’（《合集》30298）、‘王亥、上甲即宗于河’（《屯南》1116）?！?/SPAN>[34]《小屯南地甲骨》2272有“辛未貞，叀上甲即宗于河”，姚孝遂、肖丁解釋：“卜辭上甲以前諸先公‘夒’、‘王亥’、‘河’、‘’、‘’均有‘宗’，唯先祖始有宗，此點(diǎn)應(yīng)無可懷疑。‘即宗’或稱‘即于宗’（參見《續(xù)1.21.2》），《粹》4有‘夒即宗，河即宗’，《甲》717亦有‘河其即宗’，蓋謂先祖降臨與宗廟。古人認(rèn)為神祖歆饗，可以求得福祉。所以卜辭每見有‘即于又宗又大雨’的記載（《粹》658）。”[35]“宗”字東部精紐，“中”字東部端紐，音近可通。[36]宗，《說文》：“宗，尊祖廟也。從宀，從示?！庇谑∥嶂^“示”像神主，“宗”為屋內(nèi)立神主之形?！爸小惫抛譃槠鞄眯危鉄o異議。卜辭有“立中”語，[37]饒宗頤先生謂：“‘立中’之中，有及兩形，他辭又見‘其立’語，（《粹編》四）和‘中’即指旗斿。音偃，旌旗偃蹇飛揚(yáng)貌，蘆氏訓(xùn)‘立中’為纛是也。《周禮·春官·司命》：‘王建大常，諸侯建旂?！布漓?，各建其旗；會同賓客亦如之。’”[38]又有“”字，[39]姚孝遂、肖丁認(rèn)為：“‘’字前所未見。從‘’、從‘’，字不識?！?/SPAN>’似與‘立中’之內(nèi)容有一定關(guān)係。《續(xù)》4.4.5：‘……酉卜，貞，翌丙子其（立中亡風(fēng)，丙）子立中，亡風(fēng)?！洞妗?/SPAN>2.88‘丙子，其立中，亡風(fēng)？八月。’‘立中’當(dāng)與‘寧風(fēng)’之祭儀有關(guān)，故其驗(yàn)辭每言‘亡風(fēng)’，亦即‘無風(fēng)’。‘中’即旗幟?！?/SPAN>’從‘’亦屬旗幟之類?！?/SPAN>’即象肩負(fù)旗幟之形，風(fēng)雨與年成收穫關(guān)係至為密切。‘年’時(shí)占問風(fēng)雨，卜辭所習(xí)見?！?/SPAN>[40]可見立“中”與祭祀有關(guān)。張卉認(rèn)為“中”即木主（即于省吾所謂神主），上甲微“刏中于河”、“追中于河”之“中”就是上甲微祭祀王亥所用的木主。[41]這些均與“宗”有關(guān)。

“叚”通“假”訓(xùn)至，“叚中（宗）”義為至宗，即到宗廟祭祀。古王君出外多告於宗廟。《左傳》隱公五年：“三年而治兵，入而振旅，歸而飲至，以數(shù)軍實(shí)?！睏畈ⅲ骸胺矅鐾?，行時(shí)多告于宗廟，還時(shí)亦告于宗廟?！?/SPAN>[42]桓公二年：“公及戎盟與唐。冬，公至自唐?！薄蹲髠鳌钒l(fā)凡云：“凡公行，告于宗廟?！薄抖Y記·王制》：“歸假于祖禰，用特?！薄墩f文新附》：“禰，親廟也，從示，爾聲?！薄渡袝髠鳌芬锻踔啤贰！抖Y記·曾子問》：“天子諸侯將出，必以幣帛皮圭告于祖禰，遂奉以出，載于齊車以行。每舍，奠焉而後就舍。反必告，設(shè)奠，卒斂，幣玉，藏諸兩階之間，乃出。蓋貴命也。”《白虎通義》：“王者將出，辭於禰；還，格祖、禰者，言子辭面之禮，尊親之義也?！锻踔啤吩唬骸跽邔⒊?，類於上帝，宜於社，造於禰?！渡袝吩唬骸畾w假于藝祖?！鏊愿嫣?？至告祖無二元後。廟後告者，示不敢留尊者之命也。告天何，示不敢自專也，非出辭反面之道也，與宗廟異義?！渡袝费裕骸畾w假于祖禰?！鄙喜┤吨芤住泛?/SPAN>54：“王叚于廟?！薄皡校ㄗ冢┯诤印本涫揭娪诓忿o：“上甲即宗于河”（《小屯南地甲骨》2272），除“即”不同于“叚”之外其餘全同?！侗Ｓ?xùn)》全句“昔微叚中于河，以復(fù)有易”義為“原來上甲微（出師前）在高祖帝嚳廟祭祀后，出師去有易復(fù)仇”。以此來推斷舜“恭求中（宗）”，則可讀為“恭求于中（宗）”，義為舜恭敬的在帝嚳廟祭祀（以能獲得“中”）。

上甲微復(fù)有易之後，“乃追中於河”。“追”，《正字通·辵部》：“追，祭先而永思不忘也?！薄墩撜Z·學(xué)而》：“慎終追遠(yuǎn)，民德歸厚矣?！毙蠒m疏：“感時(shí)念親，追而祭之，盡其敬也?！焙侮碳猓骸白愤h(yuǎn)者，祭盡其孝。”劉寶楠正義：“追遠(yuǎn)，言凡父祖已歿雖久遠(yuǎn)，當(dāng)時(shí)追祭之也?！边@裡的追已然有祭祀義，則中不為“宗”義。上甲微回來後又去河（帝嚳）祖廟，追思先祖遺德，敘述使有易“服厥罪”，並“無害”有易事，求得嚳執(zhí)以得天下之“中”并傳貽子孫。舜恭敬的求于宗之後“不違于庶萬眚（姓）之多欲”，“施于上下遠(yuǎn)邇”使百姓萬民“咸川（順）不逆”，從而獲得了嚳的“中”，并受到帝堯嘉賞，正如《堯曰》：“堯曰：‘咨！爾舜！天之歷數(shù)在爾躬，允執(zhí)其中。四海困窮，天祿永終?！焙笠弧爸小绷x即為《堯曰》之“中”，注家多有解釋，此不詳述。

通過討論我們可得出：舜和上甲微所求、叚之“中”為“宗”義；所得、所追之“中”為“允執(zhí)其中”之“中”。綜合起來解釋應(yīng)為：舜恭敬的在宗廟祭祀帝嚳，最終得到了帝嚳之“中”；上甲微出師前也祭祀其遠(yuǎn)祖帝嚳，亦得到了帝嚳之“中”，并傳之後世，湯得到後並有天下。文王告誡武王“祗服毋懈”，以此或可得“中”，以應(yīng)天命。

本文收稿日期為2011年6月10日。

本文發(fā)佈日期為2011年6月12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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