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惠陵出土哀冊殘簡綴合一則
（首發(fā)）
鵬宇
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
關鍵詞：惠陵 哀冊 殘簡 綴合
摘 要：唐代惠陵出土一批漢白玉殘簡，整理者將其分為讓皇、恭后哀冊等四類。今根據(jù)殘簡拓片發(fā)現(xiàn)《恭皇后哀冊殘簡》中編號14的殘簡應屬于同墓出土的《讓皇帝哀冊殘簡》，并且可以和《讓皇帝哀冊殘簡》40號殘簡綴合，而一起構成新的釋文“<度春明而春>盡，下長樂而<長辭>?！?/SPAN>
2000年3月至2001年1月，陜西省考古研究所對唐惠陵李憲墓進行了搶救性發(fā)掘。在發(fā)掘中曾出土一批漢白玉殘簡，不久后出版的《唐李憲墓發(fā)掘報告》（以下簡稱“報告”）公布了這批殘簡的照片及釋文?！秷蟾妗贩Q：“經(jīng)整理、拼接后共計110塊，盜掘者對其破壞極為嚴重，無一枚玉簡可免浩劫，所幸其中三枚玉簡殘塊拼接后尚可復原，而余者皆不能連貫?！薄霸诒姸鄽埡唭?nèi)有‘讓皇帝’、‘惠陵’、‘元氏’等字樣，從而確定此處乃唐讓皇帝夫婦合葬陵墓——惠陵無疑。”[1]
《報告》與《唐大詔令集》所載讓皇、恭后哀、謚冊原文比較，并從出土漢白玉殘簡的質地、字跡特征、規(guī)格尺寸等方面，將這批材料分為四副：一為讓皇帝哀冊、二為恭皇后哀冊，其余兩副推測為讓皇帝夫婦的謚冊。[2]
其中《恭皇后哀冊殘簡》中編號14的殘簡（圖一，以下簡稱“恭14”），《報告》釋為“書”，據(jù)拓本實當釋為“盡”。查《全唐文·恭皇后哀冊文》[3]及《唐大詔令集·恭皇后哀冊文》[4]中并無“盡”字，而同墓出土的《讓皇帝哀冊殘簡》40號殘簡（圖二，以下簡稱“讓40”）簡文作“下長樂而”，將之與《全唐文·讓皇帝哀冊文》[5]及《唐大詔令集·讓皇帝哀冊文》[6]“度春明而春盡，下長樂而長辭”之語比較，“下”字之上恰缺一“盡”字。當我們將這兩枚玉簡放在一起進行比較時發(fā)現(xiàn)，除辭例上兩簡可以相銜接外，在其他方面也存在可以綴合的證據(jù)。
其一，據(jù)《報告》，“恭14”殘簡的尺寸（長×寬，單位為厘米，以下同）為3×2.8，“讓40”殘簡的尺寸為12×2.8，二簡寬度相同。而《讓皇帝哀冊殘簡》中出土的三支完整簡（即前文所云拼接后尚可復原的三枚玉簡）尺寸分別為28.8×2.8、28.7×2.8、28.5×2.8[7]，“恭14”加上“讓40”后尺寸為15×2.8，總長度在完整簡的長度限制之內(nèi)。
其二，據(jù)《報告》，“恭14”殘簡的字體為楷體，描金，而“讓40”殘簡的字體亦為楷體，描金，兩簡書法相近，字跡特征相同
其三，“恭14”和“讓40”的斷裂缺口正好互補，將兩簡進行拼合時，缺口銜接緊密。
其四，比較巧合地是，在“恭14”左下角恰好有一條無意中造成的劃痕，將“恭14”和“讓40”按斷裂缺口銜接后，這條劃痕與“讓40”左上角的劃痕也能很好地對接上。而“恭14”簡文“盡”字之后殘存的筆畫則正好與“讓40”的“下”字融為一體，拼合后目測，各字之間的距離亦大致相同。
此外，《報告》在描述這批玉簡的出土情況時曾云“盜掘者對其破壞極為嚴重”，而且這批玉簡出土時散見于甬道、墓室淤土內(nèi)，也就是說這批簡雖然被《報告》整理者分為四類，但在實際出土時卻是散亂的，《報告》所列的分類結果，未必與原下葬時玉簡的排列完全一致。
綜上可見，“恭14”與“讓40”應該是可以綴合的，他們在下葬時原本屬于一簡，后被盜掘者破壞而斷裂、散落，在發(fā)掘、整理時又被誤置于兩處。所以，以后再使用這批材料時，應該將“恭14”從《恭皇后哀冊殘簡》中剔除而歸入《讓皇帝哀冊殘簡》中，其與“讓40”一起構成新的釋文“<度春明而春>盡，下長樂而<長辭>。”[8]
圖一“恭14”（引自《唐李憲 圖二“讓40”（引自《唐李憲 圖三“恭14”與“讓40”
墓發(fā)掘報告》圖二一六14） 墓發(fā)掘報告》圖二一五40） 綴合后新圖
（附記：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劉釗先生、陳劍先生看過小文后，提過寶貴意見，謹致謝忱。）
[1].陜西省考古研究所：《唐李憲墓發(fā)掘報告》，科學出版社，2005年，第225頁。
[2].陜西省考古研究所：《唐李憲墓發(fā)掘報告》，科學出版社，2005年，第243頁。
[3].（清）董誥等編：《全唐文》卷三六二，中華書局，1983年，第3680頁。
[4].（宋）宋敏求編：《唐大詔令集》，商務印書館，1959年，第89-90頁。
[5].（清）董誥等編：《全唐文》卷三〇五，中華書局，1983年，第3100頁。
[6].（宋）宋敏求編：《唐大詔令集》，商務印書館，1959年，第89頁。
[7].據(jù)《唐李憲墓發(fā)掘報告》第七章“哀冊與謚冊”表一《讓皇帝哀冊殘簡登記表》，簡2“巳十一月戊申朔廿四”尺寸為28.8 cm×2.8cm；簡25“外奄有于宋復遷于寧” 尺寸為28.7 cm×2.8 cm；簡39“時遣奠于茲自藩王之”尺寸為28.5 cm×2.8 cm。
[8].<>內(nèi)為據(jù)《全唐文·讓皇帝哀冊文》補充的釋文。
本文收稿日期為2011年6月22日。
本文發(fā)布日期為2011年6月27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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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87鵬宇：唐惠陵出土哀冊殘簡綴合一 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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