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博簡（二）《容成氏》“
㡯”臆解
（首發(fā)）
蕭旭
1.上博簡（二）《容成氏》簡2：“
需（侏儒）為矢，長者
厇?！?span>
厇”。“侏儒為矢”指侏儒造矢，幾無異說。對於“長者
厇”，大致有以下的說法：
（1）整理者李零注：長者，疑讀為“張者”，與下“僂者”相反，指凸胸仰首的人。
厇，待考[1]。
（2）何琳儀曰：“
”當(dāng)是從首得聲之字，宅，疑讀“戚施”[2]。
（3）徐在國曰：“”當(dāng)分析為從禾首聲，釋為“秀”。“秀”疑讀為“繇”?！稄V韻》：“繇，卦兆辭也。”簡文“秀（繇）宅”義與卜宅近。簡文“長（張）者秀（繇）宅，婁（僂）者仕（事）數(shù)”與上下文“跛躃守門，侏儒為矢”、“癭者煮鹽宅”結(jié)構(gòu)相同，均是講有某種疾患者從事某種職業(yè)[3]。徐在國的學(xué)生張通海從徐說[4]。
（4）孟蓬生曰：“長者”與“侏儒”相對，因此長者應(yīng)指身體特長的人[5]。
（5）楊澤生曰：長者，當(dāng)指個子高大而有某種缺陷之人。“
”從首禾聲，釋作“垸”?！墩f文》：“垸，以桼和灰而髹也?！臂墓ぷ鞒３Ｒ鎸ξ恢幂^高的牆和屋頂，如果由“長者”來做當(dāng)然非常合適[6]。
（6）許全勝曰：“長者”應(yīng)與上文“侏儒”相對，是古之長人?！?/span>厇”疑可讀為“相宅”，“”疑為“相”之形誤?！皡z”、“宅”通[7]。
（7）黃錫全曰：“”從禾首聲，相當(dāng)於“直”。“宅”可釋讀為“鐸”或“鎛”。鐘架一般較高，所以適合長者敲擊或撞擊[8]。
（8）陳斯鵬曰：“”字當(dāng)以首為聲，疑即《說文》的“䘳”字，殆即一字之異體。有二種可能：其一，讀為修。修宅，即治宅。其二，讀為築。古籍于“宅”常言“築”。長者，以許（全勝）說為是。長者修築房宅，正好是發(fā)揮了他們的體格優(yōu)勢[9]。
（9）蘇建洲曰：簡文“長者”即“張者”，指患有腹脹病癥者。黃錫全認(rèn)為“長者當(dāng)指個子高大而有某種缺陷之人”，此說亦有理，今二說並存。厇，整理者以為待考。後一字學(xué)者均已指出就是“宅”字，可信。前一字本文贊同徐氏之說[10]。
（10）劉信芳曰：張，腹?jié)M也，字或作脹、痮?！?/span>”字從首聲猶從道聲，字即“䆃”字異構(gòu)，《說文》：“䆃，䆃米也。”段注：“䆃，擇也，擇米曰䆃米，漢人語如此，雅俗共知者?！睗h少府屬官有䆃官，掌擇米。簡文“宅”應(yīng)讀為“擇”。擇米即精加工米[11]。
（11）王青曰：“長者”疑即文獻(xiàn)中提到的“尪者”，《呂氏春秋·盡數(shù)》注云：“尪，突胸仰向疾也?！?/span>[12]
（12）張崇禮曰：“
”當(dāng)釋為“䆃”，訓(xùn)為擇。厇，上博簡中屢現(xiàn)，多讀為“度”，這裡的“厇”也應(yīng)該讀為“度”。《廣雅》：“殳、度，杖也?！薄吨芏Y·地官·司市》：“凡市入則胥執(zhí)鞭度守門。”鄭玄注：“度謂殳也。”䆃度，檢擇度、殳之類的長兵器。孟蓬生、許全勝等已經(jīng)指出，“長者”與“侏儒”相對，應(yīng)指身體特長的人。其說可從。按照《周禮·考工記·盧人》的說法，“殳長尋有四尺”……對身材高大的人來說，都是一項(xiàng)比較合適的工作[13]。
上面節(jié)錄的諸家說法或許不很完備，現(xiàn)在網(wǎng)路上的觀點(diǎn)很多，不知還有沒有遺漏。
2.“長者厇”眾說紛紜，陳劍認(rèn)為“‘長者
厇’幾句尚難以確切解釋”[14]，孫飛燕也說“諸說皆難以令人信服”[15]，我亦有同感。下面我徑陳己說：
（1）“長者”當(dāng)從孟蓬生、許全勝說，是指高個子的人。
（2）“”從首得聲，劉信芳說是“䆃”字異構(gòu)，是也。但此簡“䆃”不讀本字訓(xùn)擇，竊以為當(dāng)讀為蹈?！度莩墒稀泛?span>44：“于是乎作為九城（成）之臺，視（寘）盂炭其下，加圜木於其上，思（使）民道之。”整理者李零正讀道為蹈[16]，是也。《韓詩外傳》卷6：“故明君不道也?！薄盾髯印じ粐吠！锻鈧鳌肪?span>3、《荀子·王制》“道”作“蹈”?！读凶印S帝》：“向吾見子道之。”張湛注：“道當(dāng)為蹈。”盧重玄本、道藏高守元本並作“蹈”。又“此吾所以道之也?！北R重玄本作“蹈”，《莊子·達(dá)生篇》同。朱駿聲曰：“道，叚借為蹈?！?a title="" name="_ednref17" href="#_edn17">[17]敦煌寫卷北圖0866《李陵變文》：“勃籠宛轉(zhuǎn)，舞道揚(yáng)聲?！薄拔璧馈奔础拔璧浮?。字亦作導(dǎo)，《呂氏春秋·察今》：“嚮其先表之時可導(dǎo)也。”高誘注：“導(dǎo)，涉也?！苯B原曰：“《說文》：‘蹈，踐也?！畬?dǎo)’字或竟是‘蹈’之借字?！?a title="" name="_ednref18" href="#_edn18">[18]敦煌寫卷P.2237：“道喜見諸（之）高蹤?！?span>P.2767V：“導(dǎo)善見之高蹤。”《後漢書·逸民傳》：“蹈老氏之高蹤。”《公羊傳·襄公五年》：“仲孫蔑、衛(wèi)孫林父會吳于善稻?！薄夺屛摹罚骸吧频荆蹲笫稀纷鳌频馈！苯云淅?。
（3）“厇”字據(jù)圖版當(dāng)作“㡯”，同“厇”。此字不讀為宅，亦不讀為度，疑當(dāng)讀為蹠。《說文》：“蹠，楚人謂跳躍曰蹠?！薄斗窖浴肪?span>1：“𨃚、䠛、𧿳，跳也。楚曰䟷，陳鄭之閒曰䠛，楚曰蹠，自關(guān)而西、秦晉之閒曰跳，或曰𨃚。”郭璞注：“𨃚，古蹋字?！薄队衿罚骸佰暎酥^跳曰蹠。”字或作
，九店楚簡簡32：“四方埜（野）外。”訓(xùn)適、至，取跳行為義。字或作跖，《漢書·揚(yáng)雄傳》：“秦神下讋，跖魂負(fù)沴?！蓖跸戎t曰：“‘跖’與‘蹠’同字?！墩f文》：‘楚人謂跳躍曰蹠?！郧厣褡剳制潇`魂跳躍遠(yuǎn)避而負(fù)倚坻岸也?！?a title="" name="_ednref19" href="#_edn19">[19]字亦省作石，清華簡（一）《金縢》簡8：“周公石東三年，𥛔（禍）人乃斯得。”《史記·秦本紀(jì)》：“是時蜚廉為紂石北方。”李學(xué)勤、禤健聰讀石為蹠，訓(xùn)往、適[20]?！盎认x”以善跳得名，故稱作“蟅”、“黃柘”，又稱作“虴（䖳）”，蟅（柘）之言蹠（跖）也，虴（䖳）亦蹠音轉(zhuǎn)[21]。
（4）“
㡯”指蹈蹋弓弩使之開張發(fā)射，古人發(fā)射弓弩，跳躍取勢，以足蹋弓弩使之開張。高個子的人腳長有力[22]，便於蹈蹋弓弩?！稇?zhàn)國策·韓策一》：“被堅甲，蹠勁弩，帶利劍?！薄妒酚洝ぬK秦傳》同。漢人也稱作“蹶張”，《史記·張丞相列傳》：“申屠丞相嘉者，梁人，以材官蹶張從高帝擊項(xiàng)籍，遷爲(wèi)隊率?！薄都狻芬鞆V曰：“勇健有材力開張。”又引如淳曰：“材官之多力，能腳蹋強(qiáng)弩張之，故曰蹶張。律有‘蹶張士’?！薄端麟[》引孟康曰：“主張強(qiáng)弩?！庇忠绱驹唬骸安墓僦嗔?，能蹋強(qiáng)弩張之，故曰蹶張?！稘h令》有‘蹶張士百人’，是也?！薄稘h書·申屠嘉傳》顏師古注：“今之弩以手張者曰擘張，以足蹋者曰蹶張。”蹶讀為𧽸，《說文》：“𧽸，蹠也。”《玉篇》：“𧽸，跳起也?！弊只蜃鳌?#18339;張”，“㡯”、“䞣”亦音轉(zhuǎn)?！?#18339;張”即“蹶張”?！墩f文》：“䞣，距也。《漢令》曰：‘䞣張百人?！薄独M傳》：“䞣張，蓋謂以足蹋張弩也?！?#18339;訓(xùn)距者，距是跳躍義（見下文）。睡虎地秦簡《秦律雜抄》簡8：“輕車、䞣張、引強(qiáng)、中卒所載傅〈傳〉到軍，縣勿奪。”“䞣”本當(dāng)從“㡿”得聲作“𧼳”，隸變從“斥”作“䞣”?！墩f文》“䞣”作“
”，上引睡虎地秦簡“䞣”作“
”[23]，馬王堆帛書《君正》簡17“䞣”作“
”[24]，其右旁皆是篆書“㡿”的變體或譌誤?！?span style="FONT-FAMILY: 宋體-方正超大字符集">𧼳”當(dāng)是“𧽸”字異體，從厥省聲。俗字亦作“跅”、“𨂫”。也省稱作“蹶”，《鹽鐵論·論勇》：“況以吳楚之士，舞利劍，蹶強(qiáng)弩?！弊钟质∽髫剩墩f文》：“厥，發(fā)石也?！卑l(fā)石、發(fā)箭一也。蹶讀為𧽸，取跳躍為義。漢人又稱作“超歫”、“超距”、“拔距”，《說文》：“歫，一曰超歫。”《管子·輕重丁篇》：“戲笑超距?！薄妒酚洝ね豸鍌鳌罚骸胺酵妒??！薄都狻芬鞆V曰：“超，一作‘拔’?！稘h書》云：‘甘延壽投石拔距，絶於等倫?！庇忠龔堦淘唬骸鞍尉啵嘁??！薄端麟[》：“超距，猶跳躍也?！毙鞆V所引《漢書》見《甘延壽傳》，王念孫曰：“石，擿也。投石猶言投擿，擿亦投也。拔距，超距也。距亦超也（《僖二十八年左傳》：‘距躍三百?！抛⒃唬骸嘬S，超越也。’《呂氏春秋·悔過篇》注曰：‘超乘，巨踴車上也?！蕖c‘距’同），超亦拔也?！?a title="" name="_ednref25" href="#_edn25">[25]《史記·蘇秦傳》：“韓卒超足而射?！薄端麟[》：“超足，謂超騰用勢，蓋起足蹋之而射也。故下云‘蹠勁弩’是也?！薄俺奔础摆q（俗作‘跳’）”字音轉(zhuǎn)，“距”亦跳義。明嘉靖沈氏野竹齋本《韓詩外傳》卷10：“將使我投石超距乎？”《新序·雜事五》同?！锻鈧鳌分俺唷?，元刊本作“斥距”，《記纂淵?！肪?span>68引同[26]；《白氏六帖事類集》卷17、《類聚》卷18引作“拔距”[27]。疑《外傳》本作“斥距”，後人依《史記》、《漢書》改作“拔距”?！俺狻笔恰?#18339;”省借。
3.附帶考證一下“拔距”。《漢書·甘延壽傳》應(yīng)劭注曰：“拔距，即下‘超踰羽林亭樓’是也?！睆堦淘唬骸鞍尉?，超距也?！鳖亷煿旁唬骸鞍尉嗾?，有人連坐相把據(jù)地，距以為堅，而能拔取之。皆言其有手掣之力。超踰亭樓，又言其趫捷耳。非拔距也。今人猶有拔爪之戲，蓋拔距之遺法?！蓖跄顚O曰：“左思《吳都賦》：‘袒裼徒搏，拔距投石之部。’劉逵曰：‘拔距謂兩人以手相案，能拔引之也?！瘞煿胖狻尉唷w本於此。距亦超也，超亦拔也。劉逵謂‘拔距’爲(wèi)‘兩人以手相案，能拔引之’，非是。”[28]方以智、朱駿聲從“能拔引之”說[29]。舊說皆望文生義，王念孫謂“拔”、“距”同義，距亦超也，是也，但他沒有說“拔”何以有“跳躍”義，其說未盡。今謂“拔”即上引《方言》“𧿳，跳也”之“𧿳”音轉(zhuǎn)[30]?！墩f文》、《廣雅》亦云：“𧿳，跳也?！弊只蜃?span style="FONT-FAMILY: 宋體-方正超大字符集">𧼗、䞞，《說文》：“𧼗，走也?！薄队衿罚骸?span style="FONT-FAMILY: 宋體-方正超大字符集">𧼗，走貌?！薄都崱罚骸?span style="FONT-FAMILY: 宋體-方正超大字符集">𧿳，跳也，或從走。”“沸（㵒）”謂泉涌出皃，“𩰾”謂水沸騰，“坲”謂塵起，亦皆同源。俗字音轉(zhuǎn)又作𨁝[31]，字亦作勃，俗字音轉(zhuǎn)作蹦。敦煌寫卷S.5437《漢將王陵變》：“盧綰勃跳下階，便奏霸王。”項(xiàng)楚曰：“勃跳，蹦跳，同‘𨁝跳’?！?a title="" name="_ednref32" href="#_edn32">[32]蛙善跳，故稱作“𧋢䗥”（見《埤雅》卷2），謂“𨁝縱”也。
附記：我原稿中還有一說，云：
余又有疑者，圖版字形作“
”，整理者釋文作“”，字從𦣻。據(jù)《說文》，“𦣻”既是“首”古文，亦是“百”古文。“”可以認(rèn)為從“百”得聲的“
”字?！?span>㡯”倒言則曰“㡯”?；认x又名“虴蛨”（見《方言》卷11郭璞注），又名“蛨蚱”（見《玉篇》），音轉(zhuǎn)又作“虴蜢”、“蚱蜢”（見《集韻》）；驢父牛母之騾名“馲𩢷”、“𤜤㹮”、“𩢐𩢷”（見《玉篇》、《廣韻》、《集韻》）；小舟名“舴艋”（見《廣雅》），亦同源。蛨之言𧻙，音轉(zhuǎn)作蜢，騰越義；虴之言蹠，音轉(zhuǎn)作蚱，跳行義（參見蕭旭《“蝗蟲”名義考》，收入《群書校補(bǔ)（續(xù)）》，第2187--2191頁）。跳行之蟲曰虴蛨，疾行之騾曰馲𩢷，疾行之舟曰舴艋，疾行之人曰㡯，蓋方言詞，其義一也。高個子的人走路則快。長者㡯，猶今言高個子的跑腿。
孟蓬生先生看過原稿後，跟我指出其字決不從“百”，多謝他的指正，誌此致謝！2016年5月16日
[1]馬承源主編《上海博物館藏戰(zhàn)國楚竹書（二）》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，第251--252頁。
[2]何琳儀《滬簡二冊選釋》，簡帛研究網(wǎng)2003年1月14日。其說正式發(fā)表在《上博館藏戰(zhàn)國楚竹書研究續(xù)編》，上海書店出版社2004年版，第451頁。
[3]徐在國《上博竹書（二）文字雜考》，簡帛研究網(wǎng)2003年1月14日。何琳儀、徐在國說又見安徽大學(xué)古文字研究室《上博楚竹書（二）研讀記》（程燕整理），《上博館藏戰(zhàn)國楚竹書研究續(xù)編》，上海書店出版社2004年版，第432頁。
[4]張通海《〈上博簡〉（一、二）集釋》，安徽大學(xué)2004年碩士論文，第60、64頁。
[5]孟蓬生《上博竹書（二）字詞札記》，簡帛研究網(wǎng)2003年1月14日。其說正式發(fā)表在《上博館藏戰(zhàn)國楚書研究（續(xù)編）》，上海書店出版社2004年版，第475頁。
[6]楊澤生《〈上海博物館所藏竹書（二）〉補(bǔ)釋》，簡帛研究網(wǎng)2003年2月15日。
[7]許全勝《〈容成氏〉補(bǔ)釋》，簡帛研究網(wǎng)2003年6月5日。
[8]黃錫全《讀上博簡（二）劄記五則》，《第四屆國際中國古文字學(xué)研討會論文集》，香港中文大學(xué)2003年10月版，第233—234頁。
[9]陳斯鵬《上博藏簡（二）釋字二篇》，《上博館藏戰(zhàn)國楚竹書研究續(xù)編》，上海書店出版社2004年版，第521--522頁。
[10]蘇建洲《〈容成氏〉柬釋（一）》，簡帛研究網(wǎng)2003年6月5日。其說又參見季旭昇主編《〈上海博物館藏戰(zhàn)國楚竹書（二）〉讀本》，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版，第110--112頁。
[11]劉信芳《楚簡〈容成氏〉官廢疾者文字叢考》，《古文字研究》第25輯，中華書局2004年版，第324、326頁。
[12]王青《〈容成氏〉注釋論說》，收入《新出簡帛文獻(xiàn)注釋論說》，臺灣書房2008年版，第202--203頁。
[13]張崇禮《釋上博簡〈容成氏〉與廢疾者有關(guān)的一段簡文》，復(fù)旦大學(xué)出土文獻(xiàn)與古文字研究網(wǎng)2015年8月9日。
[14]陳劍《上博楚簡〈容成氏〉與古史傳說》，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“中國南方文明研討會”會議論文，臺北2003年12月；又收入陳劍《戰(zhàn)國竹書論集》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版，第60頁。
[15]孫飛燕《〈容成氏〉文本整理及研究》，清華大學(xué)2010年博士學(xué)位論文，第85頁。
[16]馬承源主編《上海博物館藏戰(zhàn)國楚竹書（二）》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，第284頁。
[17]朱駿聲《說文通訓(xùn)定聲》，武漢市古籍書店1983年版，第265頁。
[18]江紹原《讀呂氏春秋雜記》，《中法大學(xué)月刊》第5卷第1期，1934年版，第31--32頁。
[19]王先謙《漢書補(bǔ)注》，書目文獻(xiàn)出版社1995年版，第1497頁。
[20]李學(xué)勤《由清華簡〈金縢〉看周初史事》，收入《初讀清華簡》，中西書局2013年版，第119頁。禤健聰《〈史記〉釋讀札記二則》，《文獻(xiàn)》2014年第2期，第122--123頁。
[21]參見蕭旭《“蝗蟲”名義考》，收入《群書校補(bǔ)（續(xù)）》，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14年版，第2184頁。
[22]《淮南子·齊俗篇》：“故伊尹之興土功也，修脛?wù)呤怪盆?，?qiáng)脊者使之負(fù)土?！痹S慎注：“長脛以蹋插（臿）者，使入深?！薄吨我肪?span>41引“跖”作“踏”。此正長脛?wù)哂辛χC，故能蹋臿使之入深也。
[23]張守中《睡虎地秦簡文字編》，文物出版社1994年版，第17頁。
[24]陳松長《馬王堆簡帛文字編》，文物出版社2001年版，第55頁。
[25]王念孫《漢書雜志》，收入《讀書雜志》卷6，中國書店1985年版，本卷第29頁。
[26]四庫本《記纂淵?！吩诰?span>49。
[27]四庫本《白帖》在卷60。
[28]王念孫《漢書雜志》,收入《讀書雜志》卷6，中國書店1985年版，本卷第29頁。
[29]方以智《通雅》卷7，收入《方以智全書》第1冊，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，第272頁。朱駿聲《說文通訓(xùn)定聲》，武漢市古籍書店1983年版，第683頁。
[30]從犮從弗相通之例參見張儒、劉毓慶《漢字通用聲素研究》，山西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，第908頁。例證甚多，不備舉。
[31]從孛從弗相通之例參見張儒、劉毓慶《漢字通用聲素研究》，第908--909頁。
[32]項(xiàng)楚《敦煌變文選注》，中華書局2006年版，第177頁。
本文收稿日期為2016年5月17日。
本文發(fā)佈日期為2016年5月19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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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縣人 在 2016/5/20 19:51:32 評價道：第1樓
討論前一字確實(shí)從首從禾，不從百，所以后說無憑。
蕭先生的解釋確實(shí)很新穎，但是晚輩有幾個疑點(diǎn)：
1、從“瘖聾執(zhí)燭，矇工鼓瑟，跛躃守門，侏儒為矢，長者（首禾）厇，僂者織縷，癭者煮鹽”一句中，我們不難看出，執(zhí)燭、鼓瑟、守門、為矢、織縷、煮鹽，這一系列的短語均為動賓短語，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，“（首禾）厇”也應(yīng)該是動賓短語，“厇”為名詞，指一個具體的事物。如果按先生的意見把“厇”讀為“蹠”，看作動詞訓(xùn)為跳躍義，與句式很不相符合，甚至突兀，這是不能不引起重視的。
2、先生云“
㡯”指蹈蹋弓弩使之開張發(fā)射，古人發(fā)射弓弩，跳躍取勢，以足蹋弓弩使之開張。從先生解釋“（首禾）厇”這個詞時，把“蹈蹠”本不具有的“發(fā)射弓弩”的意思摻入其中，略顯輾轉(zhuǎn)。3、晚輩讀文獻(xiàn)很少，見笑大方，未見與“蹈蹠”直接相關(guān)的詞，先生所舉的文獻(xiàn)例子也只是在闡述戰(zhàn)爭狀況。
晚輩不才，貽笑大方，若語詞不當(dāng)，望見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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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旭 在 2016/5/21 3:16:36 評價道：第2樓
必依詞例，取動賓為詞說，則余改讀“
厇”為“蹈蹠”?！暗浮笔莿釉~蹋義?！佰暋北疽鄤釉~蹋義，此轉(zhuǎn)作名詞，指所蹋之耒?！秴问洗呵铩ぶ匮浴罚骸坝袌?zhí)蹠𤹇而上視者?！备哒T注：“蹠，踰。”《說苑·權(quán)謀篇》“蹠𤹇”作“柘杵”。孫詒讓曰：“‘𤹇’疑‘枱’之異文?！墩f文》：‘枱，耒耑也?！恕?#151111;’猶言‘蹠耒’、‘跖钁’也。‘柘杵’亦即‘跖枱’之譌。注‘踰’當(dāng)為‘?！！弊ⅰ佰u”當(dāng)作“蹹”，即“踏”、“蹋”。孫詒讓說至確，陳奇猷、王利器從其說。《說文》：“㭒，臿也。梩，或從里?！薄?#15186;（梩）”與“枱”音義全同，字亦作鈶、𨐠，俗字又作耜、耛、䎣、𣏌、𦓨?！秴问稀芬浴佰晼煛睘槊~，簡文則省稱作“蹠”?！痘茨献印R俗篇》：“修脛?wù)呤怪盆?。”許慎注：“長脛以蹋插（臿）者，使入深?！薄吨我肪?1引作“脩脛?wù)呤怪よ憽?，《御覽》卷37、764引並作“修腳者使之跖鏵”，《劉子·適才》作“長脛?wù)呤怪ｅ殹??！拌憽碑?dāng)作“𦔬”,字或作“欋”?！都崱罚骸?#156972;、欋之：耜也，或從木。”“耜”為“㭒”俗字?！墩f文》：“㭒，臿也?！薄读鶗省罚骸榜辏缦麓掏僚a也?！敝咐缟系溺f。故諸書易以同義的“鏵”或“鍤（臿）”。跖𦔬，猶言跖耒（王念孫謂“钁”當(dāng)從《御覽》作“鏵”，鏵即臿也。王叔岷、于大成從其說。茲所不?。??！痘茨献印ぶ餍g(shù)篇》：“一人跖耒而耕，不過十畝。”簡文“長者
厇”，即《淮南》“修脛?wù)啧?#15186;”之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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