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敦煌本《無常經(jīng)》殘卷綴合研究
張炎
復(fù)旦大學(xué)中文系
摘要：《無常經(jīng)》，一卷，唐人義凈譯。經(jīng)普查，目前所公布的敦煌文獻(xiàn)中存有該經(jīng)91號，其中11號首尾完整，其余均為殘卷或殘片。本文從殘字契合、內(nèi)容相承、行款格式、書風(fēng)書跡近似、卷面印記拼合等不同角度進(jìn)行比較分析，將其中的27號殘卷或殘片綴合為12組。
關(guān)鍵詞：敦煌文獻(xiàn) 《無常經(jīng)》 殘卷 綴合
《無常經(jīng)》，又名《佛說無常經(jīng)》、《無常三啟經(jīng)》、《三啟經(jīng)》、《啟經(jīng)》、《三稽經(jīng)》、《三契經(jīng)》，一卷。為唐人義凈所譯，歷代大藏經(jīng)均有著錄。主要內(nèi)容是佛說世間有老病死，故不可愛，為佛教葬儀所用。首尾是偈頌，中段是《無常經(jīng)》正文[1]?！洞笳亍返谑呔硎珍浽摻?jīng)，經(jīng)末附有一篇《臨終方?jīng)Q》，敦煌本無此附文。姚長壽先生認(rèn)為該文當(dāng)在《無常經(jīng)》之后為西域地方編纂的一部經(jīng)典。[7]6-10《大正藏》在敦煌遺書出土后，將無附文的敦煌本誤收入第八十五卷“疑似”部。
通過對現(xiàn)已公布的所有敦煌文獻(xiàn)圖版的全面調(diào)查發(fā)現(xiàn)，此經(jīng)在敦煌文獻(xiàn)中現(xiàn)存91號，即：北敦535（荒35；北6669）、1030（辰30；北6670）、1063-2（辰63；北3755）、1367（張67；北6664）、2392-C（余92；北6665）、3554（結(jié)54；北6672）、3608（為8；北6671）、3874-B2（金74；北6666）、7043（龍43；北6678）、7376（鳥76；北6675）、7609（皇9；北6676）、7779-B（始79；北6667）、7779-B背（始79；北6667）、8155-1（乃55；北6677）、8324（衣24；北6668）、8477（裳77；北6673）、8561（推61；北6674）、8947（有68）、8948（有69）、8949（有70）、8950（有71）、8951（有72）、8952（有73）、8953（有74）、8954（有75）、9139（陶60）、9232號1（唐53）、10231（L360）、11175（L1304）、11211（L1340）、11353（L1482）、11712（L1841）、11858（L1987）、11913（L2042）、12186（L2315）、12215（L2344）、12267（L2396）、12347（L2476）、13069（L3198）、15387（新1587）、15906（簡71483）號，斯153、274、311、573-1、573-2、1103、1479、2540、2926、3887、4007、4164、4529、4713-2、5138、5160、5280、5447、5660背、6367、12144B-2、12875號，俄弗126號、俄敦1124、2349、2833、2845、2853、4400、4544、4806、5318、5321、5549、5702、5885、6112、7606、10661、10692、12788號，伯3163、3924、5585、5588P9號，津藝193、202號，羽279號，北大D93號,酒博13號[2]。上揭寫本中，加下劃線的11號表示該卷首尾完整，其余皆有不同程度的殘損。殘缺的寫本中，不乏本為同一寫卷而撕裂為數(shù)號者。本文從殘字契合、內(nèi)容相承、行款格式相同、書風(fēng)書跡近似、卷面印記拼合等不同角度進(jìn)行比較分析，將其中的27號殘卷或殘片綴合為12組。以下按綴合后寫本順序依次加以討論。
1、北敦11913號+北敦11211號[3]
（1）北敦11913號（L2042），見《國圖》110/148A[4]。小殘片。如圖1右上部所示，首尾均殘。通卷下殘。1紙，存7行，行約2～9字。首行僅存筆畫殘泐。尾行存有“七八能開四諦門修者”9字右側(cè)絕大部分筆畫?？瑫?，有烏絲欄?！秶鴪D》敘錄稱該號為9～10世紀(jì)歸義軍時期寫本，所用紙為唐麻紙。
（2）北敦11211號（L1340），見《國圖》109/78B。小殘片。如圖1左部所示，首尾均殘。通卷下殘。1紙，存8行，行約3～11字。首5行上下殘。首尾行均僅存筆畫殘泐?？瑫袨踅z欄。《國圖》敘錄稱該號為9～10世紀(jì)歸義軍時期寫本。
按：上揭二號內(nèi)容前后相承，斷痕吻合無間，當(dāng)可綴合。綴合后如圖1所示，北敦11913號第4～7行與北敦11211號第2～5行上下左右相接，前者第4行底端的“方”及第7行“七八能開四諦門修者”9字略有筆畫末梢撕裂在后者第2行頂端與第5行上部，二號拼合，其中“方”、“修者”三字略有殘損，余皆可成完璧。二號內(nèi)容上下左右相續(xù)，北敦11913號第4行底端的“一心
（方）[5]”與北敦11211號第2行的“便正慧（力）”連成一句完整的偈頌“一心方便正慧力”，此后3行仿此。且二號所拼合而成的偈頌又與北敦11913號第5行頂端的偈頌“自利利他悉圓滿”先后相承，文意連貫。且二號行款格式相同（行間距相等、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、皆有烏絲欄），書風(fēng)相似，字跡似同（比較二號皆有的“法”、“生”二字），可資參證。二號綴合后，所存內(nèi)容起“（佛說無常經(jīng)）”，訖“隨機(jī)引導(dǎo)□□□（非強(qiáng)力）”。相應(yīng)文字參見《大正藏》T17/745B7～745B17[6]。
上揭二號既可綴合為一，《國圖》敘錄稱北敦11913號所用紙為唐麻紙，而北敦11211號卻無相應(yīng)表述，理當(dāng)增補(bǔ)。
圖1：北敦11913號+北敦11211號綴合圖
2、北敦8477號+俄敦10661號
（1）北敦8477號（裳77；北6673），見《國圖》103/53。如圖2右部所示，首全尾殘。2紙，存15行，行約14字。尾行僅存筆畫殘泐。倒數(shù)第2行上下殘，倒數(shù)第3行下殘。通卷污損嚴(yán)重，卷面下端有4個殘洞?？瑫！秶鴪D》敘錄稱該號為7～8世紀(jì)唐寫本。有護(hù)首，系另一遺書的拖尾，并稱從背面揭下一塊古代裱補(bǔ)紙，編為北敦16180號。
（2）俄敦10661號，見《俄藏》14/366A。殘片。如圖2左部所示，首尾均殘。通卷下殘。存11行，行約1～10字?？瑫?。原卷無題，《俄藏》未定名。
按：上揭二號內(nèi)容前后相承，斷痕吻合無間，當(dāng)可綴合。綴合后如圖2所示，北敦8477號尾2行與俄敦10661號首2行左右相接，原本分屬二號的殘字從右而左、自上而下復(fù)合為“惣教”、“沉溺”四字。二號內(nèi)容左右相續(xù)，北敦8477號倒數(shù)第2行底端的偈頌“（是謂正因）□□□（能普濟(jì)）”與俄敦10661號第2行的偈頌“生死迷愚鎮(zhèn)（沉溺）”先后相承，語意連貫。且二號行款格式相同（天頭等高、行間距相等、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），書風(fēng)相似，字跡似同（比較二號皆有的“稽”、“歸”二字），可資參證。二號綴合后，所存內(nèi)容起首題“佛說無常經(jīng)”，訖“諦聽真實法”。相應(yīng)文字參見《大正藏》T17/745B7～745C12。
圖2：北敦8477號+俄敦10661號綴合圖
3、北敦11353號+北敦8952號+北敦11175號
（1）北敦11353號（L1482），見《國圖》109/155B。小殘片。如圖3-1右部所示，首全尾殘。通卷下殘。2紙，存4行，行約7～9字。尾行僅存筆畫殘泐?？瑫袨踅z欄。《國圖》敘錄稱該號為9～10世紀(jì)歸義軍時期寫本。
（2）北敦8952號（有73），見《國圖》104/277A～278B。首殘尾全。存62行，行約17字。如圖3-1左部、圖3-2右上部所示，首3行及第13～21行、31～32行下殘。首行僅存筆畫殘泐。楷書，有烏絲欄。所存內(nèi)容起“（大舍防非忍無倦）”，訖尾題“佛說無常經(jīng)一卷”。《國圖》敘錄稱該號為8～9世紀(jì)吐蕃統(tǒng)治時期寫本，背面1行，抄寫“華嚴(yán)經(jīng)卷第六十五”，為《大方廣佛華嚴(yán)經(jīng)》護(hù)首，并稱從該件背面揭下殘片4塊，編為北敦16332號。
（3）北敦11175號（L1304），見《國圖》109/56B。小殘片。如圖3-2右下部所示，首尾均殘，通卷上殘。1紙，存5行，行約2～4字?？瑫?，有烏絲欄。《國圖》敘錄稱該號為8～9世紀(jì)吐蕃統(tǒng)治時期寫本。
按：上揭三號內(nèi)容前后相承，斷痕吻合無間，當(dāng)可綴合。綴合如圖3-1所示，北敦11353號與北敦8952號左右銜接，銜接處原本分屬二號的偈頌“大舍防非忍無倦”得成完璧。如圖3-2所示，北敦8952號與北敦11175號上下相接，后者第3行頂端的“況”字左上部點畫恰好撕裂在前者第19行底端，二號拼合，該字仍有殘損。前者第20行底端“何”字右部豎鉤畫末梢殘損，后者第4行頂端“不”字右上方恰好存此筆畫殘泐，二號拼合，得成完璧。三號內(nèi)容左右相續(xù)，比勘完整文本，北敦11353號倒數(shù)第2行偈頌下部可擬補(bǔ)偈頌“令得涅槃安隱處”，恰好與二號所拼合而成的“大舍防非忍無倦”先后相承，文意暢通。北敦11175號首行“（隨緣）受眾苦”與北敦8952號第18行頂端的“循環(huán)三界內(nèi)”前后銜接，語意貫連。且三號行款格式相同（行間距相等、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、皆有烏絲欄），書風(fēng)相似，筆跡似同（比較前二號皆有的“稽首歸依”四字，后二號皆有的“諸”、“苦”、“死”三字），可資參證。三號綴合后，所存內(nèi)容起首題“佛說無常經(jīng)亦名三啟經(jīng)”，訖尾題“佛說無常經(jīng)一卷”。 相應(yīng)文字參見《大正藏》T17/745B7～746B8。
《國圖》敘錄稱北敦11353號為9～10世紀(jì)歸義軍時期寫本，北敦8952號、北敦11175號為8～9世紀(jì)吐蕃統(tǒng)治時期寫本，今三號綴合為一，則此判定宜作統(tǒng)一。
圖3-1：北敦11353號（局部）+北敦8952號（局部）綴合圖
圖3-2：北敦8952號（局部）+北敦11175號綴合圖
4、北敦8949號+北敦8155號1
（1）北敦8949號（有70），見《國圖》104/274A～B。如圖4右部所示，首殘尾缺。1紙，存26行，行14～20字。首8行下殘。楷書，有烏絲欄。所存內(nèi)容起首題“佛說無常經(jīng)”，訖“一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□□□□（給孤獨園）”?！秶鴪D》敘錄稱該號為9～10世紀(jì)歸義軍時期寫本。
（2）北敦8155號1（乃55；北6677），見《國圖》101/77A～B。如圖4左部所示，首殘尾全。4紙，存80行，行約10～20字。首5行下殘1～2字?？瑫?，有烏絲欄。所存內(nèi)容起“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（一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）給孤獨園”，訖尾題“佛說無常經(jīng)一卷”?！秶鴪D》敘錄稱該號為9～10世紀(jì)歸義軍時期寫本，首紙有橫裂，卷尾中間系有麻繩。該遺書包括三個文獻(xiàn)，此后接抄《六門陀羅尼經(jīng)》，編號為北敦8155號2；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(jīng)》，編號為北敦8155號3。
按：上揭二號內(nèi)容前后相承，上端欄線相接，當(dāng)可綴合。綴合后如圖4所示，北敦8949號與北敦8155號1左右銜接，前者末行與后者首行內(nèi)容相承，連接成完整的一句“一時薄伽梵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”。又二號上端卷面印記拼合成形，中部均有橫裂可相接。且二號行款格式相同（行間距相等、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、長行行約17字、皆有烏絲欄），書風(fēng)相似，筆跡似同（可比較二號皆有的“歸”、“滅”、“離”、“説”、“衆(zhòng)”五字，參表1），可資參證。二號綴合后，所存內(nèi)容起首題“佛說無常經(jīng)”，訖尾題“佛說無常經(jīng)一卷”。相應(yīng)文字參見《大正藏》T17/745B7～746B8。
圖4：北敦8949號（局部）+北敦8155號1（局部）綴合圖
表1：北敦8949號與北敦8155號1用字比較表
5、俄敦5885號+俄敦6112號+北敦8954號
（1）俄敦5885號，見《俄藏》12/265B。首尾均殘。存18行，行約15字。首5行上殘，尾部如圖5-1右部所示，首尾行僅存筆畫殘泐。楷書，有烏絲欄。所存內(nèi)容起“□□□（故號調(diào)）（御天人師）”，訖“（吐絲還自縛）”。原卷無題，《俄藏》未定名。
（2）俄敦6112號，見《俄藏》13/6A。首尾均殘。存33行，行約15字。首部如圖5-1左部所示，首行三句偈頌皆有筆墨殘損，尾部如圖5-2右部所示，尾行上殘?？瑫袨踅z欄。所存內(nèi)容起“猶（如汲井輪）”，訖“無能相救濟(jì)”。原卷無題，《俄藏》未定名。
（3）北敦8954號（有75），見《國圖》104/280B。首殘尾全。1紙，存22行，行約15字。首部如圖5-2左部所示，首行下殘。楷書，有烏絲欄。所存內(nèi)容起“死刀隨業(yè)下”，訖尾題“佛說無常三啟經(jīng)一卷”?！秶鴪D》敘錄稱該號為8～9世紀(jì)吐蕃統(tǒng)治時期寫本，有行間校加字，為袖珍本。
按：上揭三號內(nèi)容前后相承，斷痕吻合無間，當(dāng)可綴合。綴合后如圖5-1所示，俄敦5885號與俄敦6112號左右銜接，后者首行“如汲井輪亦如蠶作繭吐絲還自縛”諸字略有筆畫殘泐存留前者末行，二號拼合，仍略有殘損。如圖5-2所示，俄敦6112號與北敦8954號亦左右銜接，前者末行首字“想”右上頂端橫筆略有殘泐存留后者首行末端，二號拼合，得以完整。三號內(nèi)容左右相續(xù)，俄敦5885號倒數(shù)第2行底端的偈頌“循環(huán)三界內(nèi)”與二號銜接處頂端拼合而成的偈頌“猶如汲井輪”先后相承，語意連貫。俄敦6112末行底端的偈頌“無能相救濟(jì)”與北敦8954號首行頂端的偈頌“死刀隨業(yè)下”前后相接，文意完整。又此三號行款格式相同（行間距相等、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、行約15字、皆有烏絲欄），書風(fēng)相似，筆跡似同（比較三號皆有的“歸”、“衆(zhòng)”、“離”、“無”四字），可資參證。三號綴合后，所存內(nèi)容起“□□□（故號調(diào)）（御天人師）”，訖尾題“佛說無常三啟經(jīng)一卷”。 相應(yīng)文字參見《大正藏》T17/745B13～746B8。
《國圖》敘錄判定北敦8954號為8～9世紀(jì)吐蕃統(tǒng)治時期袖珍本，今三號綴合為一，俄敦5885號與俄敦6112號的斷代及裝幀形態(tài)亦可作出判定。通過對此三號寫卷綴合后裝幀形制的研究，可以了解當(dāng)時《無常經(jīng)》的流通情況。為便于攜帶，人們將其制成袖珍本，從側(cè)面反映了當(dāng)時該經(jīng)應(yīng)頗為流行。
圖5-1：俄敦5885號（局部）+俄敦6112號（局部）綴合圖
圖5-2：俄敦6112號（局部）+北敦8954號（局部）綴合圖
6、俄敦5702號+俄敦4806號+北敦8953號
（1）俄敦5702號，見《俄藏》12/222A。殘片。如圖6右部所示，通卷下殘。存7行，行約3～7字。尾行僅存筆畫殘泐?？瑫袨踅z欄。原卷無題，《俄藏》未定名。
（2）俄敦4806號，見《俄藏》11/326A。殘片。如圖6中部所示，通卷下殘。存8行，行約5～12字。尾行僅存筆畫殘泐?？瑫?，有烏絲欄。原卷無題，《俄藏》未定名。
（3）北敦8953號（有74），見《國圖》104/279B～280A。首部如圖6左部所示，首尾均殘。2紙，存35行，行約17字?？瑫?，有烏絲欄。所存內(nèi)容起“上（生非相處）”，訖“（但持自善根）”。《國圖》敘錄稱該號為8～9世紀(jì)吐蕃統(tǒng)治時期寫本，背揭下古代裱補(bǔ)四塊，編為北敦16333號、北敦16334號。原卷無題，《國圖》擬題為“無常經(jīng)”。
按：上揭三號內(nèi)容前后相承，斷痕吻合無間，當(dāng)可綴合。綴合后如圖6所示，俄敦5702號與俄敦4806號左右銜接，后者首行“從鹿苑”三字略有筆畫殘泐存留前者末行，二號拼合，得成完璧。俄敦4806號與北敦8953號左右銜接，銜接處分屬二號的殘字自上而下復(fù)合為“生非相處下至轉(zhuǎn)輪王七寶”諸字。三號內(nèi)容左右相續(xù)，比勘完整文本，俄敦5702號倒數(shù)第2行下部缺偈頌“永斷無始相纏縛”，俄敦5702號與俄敦4806號頂端所拼合而成的“始從鹿（苑）□□□（至雙林）”，恰可與之銜接，不缺一字。北敦4806號倒數(shù)第2行下部可擬補(bǔ)“有一事不被無常吞”，俄敦4806號與北敦8953號頂端拼合而成的“上生無相處”亦與之先后相承，文意連貫。且三號行款格式相同（天頭等高、行間距相等、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、皆有烏絲欄），書風(fēng)相似，筆跡似同（比較三號皆有的“歸”字），可資參證。三號綴合后，所存內(nèi)容起“稽首歸依妙法（藏）”，訖“（但持自善根）”。相應(yīng)文字參見《大正藏》T17/745B14～746A22。
圖6：俄敦5702號+俄敦4806號+北敦8953號（局部）綴合圖
7、俄敦2349號+北敦7376號
（1）俄敦2349號，見《俄藏》9/162A。殘片。如圖7右上所示，首尾均殘。通卷下殘。存8行，每行存上部1～9字。首行僅存筆畫殘泐。尾行上下殘。楷書，有烏絲欄。原卷無題，《俄藏》擬題作“佛經(jīng)”。曾良教授擬題為“佛說無常經(jīng)”。[6]105《俄藏敦煌漢文寫卷敘錄》將該號定為8～10世紀(jì)寫本。
（2）北敦7376號（鳥76；北6675），見《國圖》96/301A～302B。首殘尾全。3紙，存45行，行約17字。首部如圖7左部所示，首5行上殘。楷書，有烏絲欄。所存內(nèi)容起“□□□□（亦如蠶作）（繭）”，訖尾題“佛說無常三啟經(jīng)一卷”。《國圖》敘錄稱該號為9～10世紀(jì)歸義軍時期寫本。
按：上揭二號內(nèi)容前后相承，斷痕吻合無間，當(dāng)可綴合。綴合后如圖7所示，俄敦3429號尾3行與北敦7376號第2～4行上下左右相接，原本分屬二號的殘字從右而左、自上而下復(fù)合為“衆(zhòng)”、“兄弟并眷屬”、“是故勸諸”諸字，其中“故勸”二字仍略有殘損。二號內(nèi)容左右相續(xù)，北敦7376號第2行底端的偈頌“何況諸凡夫”與俄敦2349號第7行頂端的“父母及妻子”先后相承，不缺一字。且二號行款格式相同（行間距相等、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、皆有烏絲欄），書風(fēng)相似，字跡似同（比較二號皆有的“時”、“聞”、“衆(zhòng)”、“暫”、“尊”、“處”六字），可資參證。二號綴合后，所存內(nèi)容起“（假使妙高山）”，訖尾題“佛說無常三啟經(jīng)一卷”。相應(yīng)文字參見《大正藏》T17/745B26～746B8。
《俄藏敦煌漢文寫卷敘錄》稱俄敦2349號為8～10世紀(jì)寫本，而《國圖》敘錄稱北敦7376號為9～10世紀(jì)歸義軍時期寫本，二者雖不矛盾，卻可再作斟酌。
圖7：俄敦2349號+北敦7376號（局部）綴合圖
8、俄敦5318號+酒博13號
（1）俄敦5318號，見《俄藏》12/96B。小殘片。如圖8右上部所示，首尾均殘。通卷下殘。存4行，行約5～6字?？瑫?，有烏絲欄。原卷無題，《俄藏》未定名。
（2）酒博13號，見《甘藏》2/283A～284A。首殘尾全。存50行，行約3～20字。首部如圖8右部所示，首行僅存筆畫殘泐。第2～7行上下殘，第8～10行、第16～17行上殘，第14～15行下部有一小殘洞。楷書，有烏絲欄。所存內(nèi)容起“劫（盡）皆散壞”，訖尾題“佛說無常經(jīng)”?！陡什亍窋浄Q此件書法很好，黑色潤澤亮黑，所用紙為黃麻紙。卷內(nèi)多處殘損，有些破損處背面曾做過托補(bǔ)。敘錄認(rèn)為翟奉達(dá)曾以該經(jīng)用于“七七齋”，該號殘破可能亦為當(dāng)時頻繁使用所致，并推測唐時該經(jīng)已用于齋醮。
按：上揭二號內(nèi)容前后相承，當(dāng)可綴合。俄敦5318號與酒博13號第4～7行上下相接，前者底端的殘字“下”、“須”、“猶”、“獨”均有筆畫殘泐存留后者第4～7行頂端，二號拼合，“須”字仍略有殘損，余皆成完璧。二號內(nèi)容先后銜接，俄敦5318號首行偈頌“上生（大正藏本作“至”）非想處”與酒博13號第4行偈頌“（下）至轉(zhuǎn)輪王”先后相承，文意暢通，此后3行仿此。且二號行款格式相同（行間距相等、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、皆有烏絲欄），書風(fēng)相似，筆跡似同（比較二號皆有的“處”、“盡”、“諸”、“尊”四字），可資參證。二號綴合后，所存內(nèi)容起“劫（盡）皆散壞”，訖尾題“佛說無常經(jīng)”。相應(yīng)文字參見《大正藏》T17/745B26～746B8。
《甘藏》敘錄判斷酒博13號所用紙為黃麻紙，并對其卷面及書寫特征有詳盡描述，若信然可從，則俄敦5318號亦可同樣看待。
圖8：俄敦5318號+酒博13號（局部）綴合圖
9、伯5585號+伯5588P9號
（1）伯5585號，見《法藏》34/284A。殘片。如圖9右部所示，首尾均殘。存18行，行約7～15字。第2～4行上殘，倒數(shù)第2～9行下殘。首尾行均僅存筆畫殘泐?？瑫?，有烏絲欄。原卷無題，《法藏》擬題為“佛說無常三啟經(jīng)”。
（2）伯5588P9號，見《法藏》34/294A。殘片。如圖9左下部所示，通卷上殘。存5行，每行存下部4～5字。楷書，有烏絲欄。原卷無題，《法藏》擬題為“佛說無常三啟經(jīng)”。
按：上揭二號內(nèi)容前后相承，斷痕吻合無間，當(dāng)可綴合。綴合后如圖9所示，伯5585號與伯5588P9號上下銜接，銜接處分屬二號的“不”、“無”二字復(fù)合為一，其中“無”字仍有殘損。二號內(nèi)容上下相接，伯5585號倒數(shù)第8行底端的“此”與伯5588P9號第2行的“時徒嘆恨”相連成句，文意暢通。且二號行款格式相同（地腳等高、行間距相等、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、皆有烏絲欄），書風(fēng)相似，可資參證。二號綴合后，所存內(nèi)容起 “內(nèi)身衰變亦同然”，訖“（當(dāng)勤策）□□（三業(yè)）”。相應(yīng)文字參見《大正藏》T17/745C26～746A21。
圖9：伯5585號+伯5588P9號綴合圖
10、北敦10231號+北敦11712號
（1）北敦10231號（L0360），見《國圖》107/195A。殘片。如圖10右部所示，首尾均殘。1紙，存3行，行約14字?？瑫袨踅z欄?！秶鴪D》敘錄稱該號為9～10世紀(jì)歸義軍時期寫本。原卷無題，《國圖》擬題為“無常經(jīng)”。
（2）北敦11712號（L1841），見《國圖》110/34A。小殘片。如圖10左部所示，首尾均殘。2紙，存4行，行約12～17字。首行僅存筆畫殘泐?？瑫袨踅z欄。《國圖》敘錄稱該號為9～10世紀(jì)歸義軍時期寫本。原卷無題，《國圖》擬題為“無常經(jīng)”。
按：上揭二號內(nèi)容前后相承，斷痕吻合無間，當(dāng)可綴合。綴合后如圖10所示，北敦10231號與北敦11712號左右銜接，銜接處分屬二號的殘字自上而下復(fù)合為“少年容貌蹔時?！?、“不”諸字。二號內(nèi)容左右相續(xù)，北敦10231號末行偈頌“不久咸悉成枯悴”（與宮、宋、元、明本大藏經(jīng)文字相同，《大正藏》本作“見枯羸”），與北敦11712號第2行首句偈頌“假使壽命滿百年”銜接無間。又二號銜接處上端皆有條狀卷面印記，二號拼合恰可對接成形。且二號行款格式相同（行間距相等、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、偈頌行行約14字），書風(fēng)相似，筆跡似同（比較二號皆有的“病死”二字），可資參證。二號綴合后，所存內(nèi)容起“唯有勝法不滅亡”，訖“信受奉行”。相應(yīng)文字參見《大正藏》T17/745C27～746A4。
《國圖》敘錄稱北敦10231號所用字體為行楷，北敦11712號為楷書，今二號綴合為一，可統(tǒng)一判定。從綴合后寫本來看，可定為楷書。
圖10：北敦10231號+北敦11712號綴合圖
11、俄敦4400號+俄敦5321號
（1）俄敦4400號，見《俄藏》11/220A。殘片。如圖11上部所示，首殘尾全。存12行，行約2～9字。首行僅存“非久?！比止P畫殘泐?！抖聿亍肺炊?/SPAN>
（2）俄敦5321號，見《俄藏》12/97A。殘片。如圖11下部所示，首尾均殘。存6行，行約2～5字。通卷上殘。首行及第5行上下殘。原卷無題，《俄藏》未定名。
按：上揭二號內(nèi)容前后相承，當(dāng)可綴合。綴合后如圖11所示，俄敦4400號第8～9行與俄敦5321號3～4行上下銜接，原本分屬二號的殘字從右而左復(fù)合為“邊”、“離”二字，仍有殘損。二號內(nèi)容上下左右相續(xù)，比勘完整經(jīng)文，俄敦4400號第7行底端的“日”（《大正藏》本作“晝”）字與俄敦5321號第2行“自身依法住”之間當(dāng)缺一“夜”字，補(bǔ)上“夜”字，二號可相連成句，合成一句偈頌“日夜自身依法住”。該句偈頌又與俄敦4400號“愿諸世界常安隱”前后相承，語意連貫。二號行款格式相同（行間距相等、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），書風(fēng)相似，字跡似同（比較二號皆有的“安”、“處”二字），可資參證。二號綴合后，所存內(nèi)容起“□□（暫息）（非久停）”，訖尾題“佛說無常三啟經(jīng)一卷”。相應(yīng)文字參見《大正藏》T17/746A23～746B8。
圖11：俄敦4400號+俄敦5321號綴合圖
12、北敦12215號+北敦8950號
（1）北敦12215號（L2344），見《國圖》110/330A。小殘片。如圖12右部所示，首尾均殘。1紙，存4行，行約9～17字。尾行末句偈頌僅存筆畫殘泐。楷書，有烏絲欄?！秶鴪D》敘錄稱該號為7～8世紀(jì)唐寫本，卷面有紅色染跡。
（2）北敦8950號（有71），見《國圖》104/275A。殘片。如圖12左部所示，首殘尾全。2紙，存10行，行約14字。首行下殘?？瑫?，有烏絲欄?！秶鴪D》敘錄稱該號為8～9世紀(jì)吐蕃統(tǒng)治時期寫本。該件背揭下殘片2塊，《國圖》編號為北敦16331號。尾題下有小字注釋，稱：“初后贊勸，乃是尊者馬鳴取經(jīng)意而集造。中是正經(jīng)，金口所說。事有三開，故云‘三啟’也。”[7]交代了經(jīng)名由來。
按：上揭二號內(nèi)容前后相承，當(dāng)可綴合。綴合后如圖12所示，北敦12215號與北敦8950號左右相接，后者首行第二句偈頌右側(cè)筆畫末梢恰好存留前者末行，二號拼合，得成完字。二號內(nèi)容左右相續(xù)，北敦12215號末行末句偈頌“來聽法者應(yīng)至心”與北敦8950號首行首句偈頌“擁護(hù)佛法使長存”先后相承，文意連貫。且二號行款格式相同（天頭地腳等高、行間距相等、字間距及字體大小相近、偈頌行行約14字），書風(fēng)相似，字跡似同（比較二號皆有的“説”、“經(jīng)”二字），可資參證。二號綴合后，所存內(nèi)容起“譬如群宿鳥”，訖尾題“佛說無常三啟經(jīng)一卷”。相應(yīng)文字參見《大正藏》T17/746A25～746B8。
《國圖》敘錄稱北敦12215號為7～8世紀(jì)唐寫本，北敦8950號為8～9世紀(jì)吐蕃統(tǒng)治時期寫本。今既原為一卷，則此判定顯然不妥，宜再斟酌。
圖12：北敦12215號+北敦8950號綴合圖
上面我們通過殘字契合、內(nèi)容相承、行款格式、書風(fēng)書跡近似、卷面印記拼合等方面的比較分析，將27號《無常經(jīng)》殘卷或殘片綴合為12組。通過對這些殘卷或殘片的綴合，我們可以對寫卷的斷代、裝幀形制、紙張性質(zhì)、字體等問題作出更為準(zhǔn)確的判斷。如上文指出北敦11353號可與北敦8952號、北敦11175號綴合，《國圖》敘錄稱北敦11353號為9～10世紀(jì)歸義軍時期寫本，卻稱北敦8952號、北敦11175號為8～9世紀(jì)吐蕃統(tǒng)治時期寫本，顯然不妥。又如北敦10231號+北敦11712號綴合組，《國圖》敘錄稱北敦10231號所用字體為行楷，北敦11712號為楷書，書風(fēng)判定不一，宜再斟酌。再者如第5組，《國圖》敘錄判定北敦8954號為8～9世紀(jì)吐蕃統(tǒng)治時期袖珍本，今三號綴合為一，俄敦5885號與俄敦6112號的斷代及裝幀形制亦可作出判定。北敦8477號有護(hù)首，為另一遺書的拖尾，《國圖》敘錄特別指出這一裝幀特點，相應(yīng)地與之綴合的俄敦10661號的裝幀形制也就得以確定。《國圖》對于某些經(jīng)卷紙張性質(zhì)的判定，可能因經(jīng)眼寫卷的客觀情況存在一些困難，未予作出說明，而一旦將相關(guān)的寫卷綴合，這個問題往往冰解凍釋。比如《國圖》敘錄稱北敦11913號所用紙為唐麻紙，而北敦11211號如上文所述，可與之綴合，則其紙張性質(zhì)可得判定?？傊?，敦煌殘卷綴合并非“拼圖游戲”，它對于我們準(zhǔn)確認(rèn)識敦煌文獻(xiàn)有著較為重要的意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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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6]曾良. 敦煌佛經(jīng)字詞與?？毖芯?/SPAN>[M].廈門:廈門大學(xué)出版社，2010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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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8]張涌泉，羅慕君. 敦煌本<八陽經(jīng)>殘卷綴合研究[J].中華文史論叢,2014(2):239-278.
[9]張小艷. 敦煌本<父母恩重經(jīng)>殘卷綴合研究[J] .安徽大學(xué)學(xué)報,2015(3):88-97.
本文承蒙復(fù)旦大學(xué)出土文獻(xiàn)與古文字研究中心張小艷教授審閱并提出具體修改意見，謹(jǐn)致謝忱！
[1]斯5160號較為特別，該號首殘尾全，由偈頌、正文、偈頌、正文四部分依次組成。且第三部分偈頌與其余寫卷同段相比，文字較少，之后所接尾段正文不見于該經(jīng)其余敦煌寫卷。斯5160號可能為該經(jīng)異本。
[2]文中的“北敦”指《國家圖書館藏敦煌遺書》（北京圖書館出版社，2005-2012，簡稱《國圖》）敦煌寫卷編號；“斯”指英國國家圖書館所藏敦煌文獻(xiàn)斯坦因編號，主要據(jù)《敦煌寶藏》（臺北：新文豐出版公司，1981-1986年，簡稱《寶藏》）、《英國國家圖書館藏敦煌遺書》（廣西師范大學(xué)出版社，2011年陸續(xù)出版，簡稱《英圖》）及IDP網(wǎng)站公布的彩色照片；“俄弗”、“俄敦”指《俄藏敦煌文獻(xiàn)》（上海古籍出版社，1992-2001年，簡稱《俄藏》）編號；“伯”指法國國家圖書館所藏敦煌文獻(xiàn)伯希和編號，據(jù)《法藏敦煌西域文獻(xiàn)》（上海古籍出版社，1995-2005，簡稱《法藏》）；“津藝”指《天津市藝術(shù)博物館藏敦煌文獻(xiàn)》（上海古籍出版社，1992-2001年）敦煌寫卷編號；“羽”指《敦煌秘笈》（大阪武田科學(xué)振興財團(tuán)，2009-2013年，簡稱《秘笈》）敦煌寫卷編號；“北大D”指《北京大學(xué)藏敦煌文獻(xiàn)》（上海古籍出版社，1995年）敦煌寫卷編號；“酒博”指《甘肅藏敦煌文獻(xiàn)》（甘肅人民出版社，1999年，簡稱《甘藏》）中所載酒泉博物館收藏的敦煌寫卷編號。北敦7779B號背，為北敦7779B號卷尾下邊所粘紙條的背面，1行，僅存“中乾，死王催伺”六字，《國圖》擬題為“死王催伺”，當(dāng)誤，此亦為《無常經(jīng)》殘片。北敦13069號為該經(jīng)護(hù)首。
[3]本文可直接綴合的卷號用“+”相接。
[4]“《國圖》110/148A”指《國圖》第110冊148頁上欄。A、B分別表示上下欄。下仿此。
[5]錄文時原卷缺字用□表示，殘缺不全或模糊難辨者用
表示。
[6]此處表示相應(yīng)文字見《大正藏》第17冊第745頁中欄第7行至第745頁中欄第17行。A、B、C分別表示上、中、下欄。下仿此。
[7]敦煌本《無常經(jīng)》末尾常見有注釋小字，文字大致相同。
本文收稿日期為2016年9月25日。
本文發(fā)布日期為2016年9月26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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