燝字小考補記
(首發(fā))
程少軒
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
筆者年初在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中心網(wǎng)站發(fā)表了《近代漢字考釋二則》一文[1],其中一則對“燝”字作了討論。該文認為我們今天見到的“燝”,實際是兩個同形字。一個字音煮,是見於《龍龕手鏡》的俗字。另一個字音景,是“景”的異體字,有光明、明亮的意思。但是該文沒有解決《龍龕手鏡》中的“燝”的意義及來源問題。
在文後的評論中,筆者及梁春勝先生對《龍龕手鏡》中的“燝”字來源進行了推測。筆者懷疑音煮之“燝” ,其右之“景”是“暑”等讀音與“煮”相近字之訛。梁春勝先生認為,“者”與“京”字形相差比較遠,即使有訛誤的情況,恐怕也不具有普遍性,而“暑”與“景”,因爲上皆從日,訛誤的機會可能要大些。
其實,我們可以在《可洪音義》中找到上述推測的證據(jù)。在該書中,“煮”及其異體有如下一些寫法:
A.煮:
(A1126c1)
諸與反(A757c8) (A1066a5) (A1112a14) (A1126c1) (B29b2) (B158c11)
B.
:
(B56c7)
C.
:
(A879c1) (A925a10) (A978b8) (A986c4) (A1094c5) (B203a11)
(B83a8) (B88a2) (B189a2)
D.
:
(B203b13)
(B204b14)[2]
其中,A形兩字均是將“灬”訛作“小”。B形說明“火”可寫到左邊。C形說明“暑”可代替“者”作為聲符。C形第二字與D形第二字比較,可以看出
形中的“
”可以朝“亠”形訛變。由這些字形可以推斷字形演變的過程如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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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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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《龍龕手鏡》中的
就是“煮”的俗字。
08年7月4日
文中所引《可洪音義》字形均是梁春勝師兄讀書時所見。蒙梁師兄面授方略,並以韓小荊女士博士論文見示,作者十分感謝!
[1] 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(wǎng)站2008年2月3日,http://www.gwz.fudan.edu.cn/SrcShow.asp?Src_ID=333。
[2] 以上字形均據(jù)韓小荊博士學位論文《〈可洪音義〉研究》之附表“可洪音義字表”。字表字形據(jù)《中華大藏經(jīng)》(第59、60冊)影印高麗藏本,引文後以括號標示出處,大寫字母“A”代表第59冊,大寫字母“B”代表第60冊,小寫字母“a、b、c”分別代表上、中、下三欄,欄後的阿拉伯數(shù)字表示具體行數(shù)。
本文收稿日期為2008年7月4日
本文發(fā)佈日期為2008年7月6日
文中最後說:
《龍龕手鏡》中的
就是“煮”的俗字。
其實,
是否是今天近代漢字理論中所指的“俗字”,真的很難確定。它還很有可能是一個訛字。在文中,我們稱之為“俗字”,是根據(jù)《龍龕》該字條:
燝
,二俗,音煮。
該字究竟是“俗”還是“訛”,有待進一步研究。
文中所說《<可洪音義>字表》是韓小荊博士的未刊書稿。文中誤將之作為韓女士的博士論文的一部分並加以引用,是不應有的疏失,在此特向韓小荊女士及廣大讀者致歉!
訛字與俗字的界線很難劃清。從理論上說,普遍使用的訛字理所當然地就是俗字,但限于我們的聞見,某些字形在歷史上的使用頻率我們是并不太清楚的。所以在實際研究中,我們并不需要將俗字與訛字截然劃分開來。即使是那些比較肯定的訛字,也同樣可以揭示字形發(fā)展演變的部分軌跡,因而同樣是俗字研究的必不可少的輔助材料。
我未經(jīng)韓小荊師姐同意,將其字表的一部分提供給師弟程少軒,同時沒有作必要的說明,這是本人的過錯,所有責任由本人承擔,在此謹向韓小荊師姐致歉。
耶?私相授受?。?/P>
可分一杯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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