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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家橋一號漢墓《告地策》釋詞
(首發(fā))
王貴元
中國人民大學(xué)文學(xué)院
荊州博物館編著的《荊州重要考古發(fā)現(xiàn)》[1]公佈了謝家橋一號漢墓出土的一組三枚木牘,內(nèi)容為“告地策”,已有數(shù)篇文章討論,今就讀後的一些想法寫出,以就正方家。為討論方便,先將釋文列出:
牘一:五年十一月癸卯朔庚午,西鄉(xiāng)辰敢言之:郎中【五】大夫昌自言,母大女子恚死,以衣器、葬具及從者子婦、偏下妻、奴婢、馬牛,物、人一牒,牒百九十七枚。昌家復(fù)無有所與,有詔令。謁告地下丞以從事。敢言之。
牘二:十一月庚午,江陵丞
移地下丞,可令吏以從事。ノ臧手。
牘三:郎中五大夫昌母家屬當(dāng)復(fù)毋有所與。
牘文中“郎中”一詞,讓我聯(lián)想到馬王堆三號漢墓遣策木牘的“主
(葬)郎中”,原文如下:
十二年二月乙巳朔戊辰,家承(丞)奮移主
(葬)郎中,移
(葬)物一編,書到光
,具奏主
(葬)君。
“主
(葬)郎中”所指爭議頗大,多數(shù)人認(rèn)為乃虛擬的地下官吏,而陳松長先生則力主為主持葬儀之官。[2]從木牘文句整體看,缺乏現(xiàn)知“告地策” 的上傳文書要素,其性質(zhì)非告地策是可以肯定的,自然“主
(葬)郎中”也非地下官吏,而是主持葬儀之人。
謝家橋一號漢墓木牘“郎中”一詞所在位置,依現(xiàn)已出土的“告地策”,有地名者,如荊州高臺18號漢墓《告地策》:
七年十月丙子朔庚子,中鄉(xiāng)起敢言之:新安大女燕自言,與大奴甲、乙、大婢妨徙安都,謁告安都受名數(shù),書到為報,敢言之。[3]
也有職官者,如隨州孔家坡八號漢墓《告地策》:
二年正月壬子朔甲辰(當(dāng)為甲辰朔壬子),都鄉(xiāng)燕佐戎敢言之:庫嗇夫辟與奴宜馬、取、宜之、益眾,婢益夫、末眾,車一乘,馬三匹。
正月壬子,桃侯囯丞萬移地下丞,受數(shù)毋報。 定手[4]
《隨州孔家坡漢墓簡牘》注:“庫嗇夫,似指管理縣邑庫的官吏。”“郎中”一語地名的可能性不大,當(dāng)是職官?!袄芍?”乃“主
(葬)郎中”的省語,它可能表明的是至少在秦漢時期,主持葬儀之職務(wù)名曰“郎中”。為什麼主持葬儀之人稱“郎中”?“郎中”之官,始于戰(zhàn)國,秦漢延置,據(jù)《漢書• 百官公卿表上》,郎中“掌守門戶,出充車騎”,[5]出充車騎即負(fù)責(zé)出行之事,而人死下葬是出行到另外一個世界,以“郎中”命名其主持之職也順理成章。
牘文“
移”,“
”即“㔸”字,《字彙•匚部》:“
,同㔸。”在此用為“遞(即今“遞”字)”,二字同聲符。 《增韻•薺韻》: “遞,傳遞也。”《說文•辵部》: “遞,更易也。”也含傳遞義。
“以衣器、葬具及從者子婦、偏下妻、奴婢、馬牛,物、人一牒,牒百九十七枚”一句,胡平生先生標(biāo)點為“以衣器、葬具及從者子、婦、偏下妻、奴婢、馬、牛、物,人一牒,牒百九十七枚 ”,並說“所謂‘人一牒’,實際上是說‘每一種類寫一枚牒’”[6]胡先生這一說法涉及到“牒” 這一量詞含義的理解。馬王堆一號漢墓遣策有許多量詞“牒”,原先一直理解為竹簡量詞,一牒即一枚。我曾撰《馬王堆一號漢墓竹簡的“牒”》[7],指出“牒”並非只是竹簡量詞,如一號墓竹簡:
簡二二0 熏盧二,皆畫。
簡二二一 瓦器三貴(簣),錫𡌘,其六鼎盛羹,鈁六盛米酒、溫酒 。
簡二二二 瓦簪甗,各錫𡌘。
簡二二三 瓦錝二,皆畫。
簡二二四 右方七牒瓦器,錫𡌘。
原注:“案本組簡文,共四牒,比小結(jié)少三牒?!?/SPAN>[8]原注把“牒”看作一枚簡的量詞,故有此注。“七牒瓦器”,實際是指有七組瓦器或七種瓦器,本組簡有三貴(簣)瓦器、一個瓦簪、一個瓦甗、兩個瓦錝,正好是七。所以,“牒”作為量詞,類似於“組”、“類”、“份”等,並不限於竹簡。至於謝家橋木牘的“物、人一牒”,“牒”可理解為“編”,指記錄隨葬物、人的遣策。
[1] 荊州博物館《荊州重要考古發(fā)現(xiàn)》,文物出版社, 2009年。
[2] 陳松長《馬王堆三號漢墓紀(jì)年木牘性質(zhì)的再認(rèn)識》,《文物》1997年第1期。
[3] 荊州博物館《荊州高臺秦漢墓》,科學(xué)出版社,2000年。
[4]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、隨州市考古隊《隨州孔家破漢墓簡牘》,文物出版社,2006年。
[5] 王先謙《漢書補注》,中華書局,1983年。
[6] 胡平生《謝家橋漢簡《告地書》釋解》,簡帛網(wǎng)2009年4月15日。
[7] 王貴元《馬王堆一號漢墓竹簡的“牒”》,《語文研究》。 2008年第2期。
1、牘1的“無有所與”之“無”是“毋”字誤植。
2、“江陵丞虒移地下丞”的“虒”似仍應(yīng)視爲(wèi)人名,與所舉數(shù)例相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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